姜宴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她衣服的颜色上,问了一句:“月小姐喜欢烟青色?”
寂月说:“这个颜色比较沉静。”
“是啊,沉静,所以更端庄,更显大气,的确与月小姐的气质十分契合。”
萧司衍惊讶道:“词安,第一次听你夸女子,真是别具一格!”
别人夸容貌气质,才学智慧,他夸人家衣服颜色好看。
姜宴说:“尊王好眼光,择了位好王妃。”
虽然大家都知道寂月好,但姜宴这句话却总让人觉得水分有点重,毕竟第一次见面,话还没说上三句,就夸人家好!
萧辞插了句嘴:“我皇叔的眼光,自然是上佳的,不过阁主能一眼就看出我皇婶好,说明阁主眼光一样的好。”
姜禾感觉自己充斥在一堆彩虹屁中间,虽然不臭,却也不是很舒服。
本来是家宴,怎么感觉大家说话都太客气了?
有婢女端着热菜上来了,是色香味俱全的一道菜,寂月却没什么食欲。
萧辞夹了一筷子肉进嘴巴,不住地赞赏:“阁主的厨子是单独请的吗?味道这样好!与膳房里的味道不一样呢!”
姜禾吃了一口,却开口说:“刚刚我去接月姐姐,碰到秦溪悦了,她提前回家了,据说是她的祖父病重了,要赶回去侍疾呢。”
萧辞想了想:“左丞相府确有一位老人健在,听父亲说,曾经官拜太傅呢。”
姜禾没想到,说:“那秦溪悦家中还是几代文官,清流世家了。”
“若非那位的帮衬,凭秦淮之的资质,如何做得上左丞相的位置?”
秦家,是受祖茵庇护的一门。
他们二人讨论着,却听姜宴问萧司衍:“听闻夜秦放在你们龙渊的那位王子要回去了?”
“嗯,具体归国时间还未确定,这还要看一看夜秦女帝的诚意有多少。”
姜宴淡淡道:“五年,时间不算短,却也不算长,龙渊大可再留他两年,如今的局势之下,想留也是留得住的。”
“养在皇宫之中,轻不得重不得,也非长久之计,况且,这位七王子也不是简单的,多留下去,恐怕就变成祸患了。”
至少江州府一事,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夜秦。
姜宴目光转向了安静的寂月身上:“月小姐以为如何?”
有点意外,问题却不难,寂月道:“有养虎为患,也有放虎归山,无论放不放出去,老虎终归是会伤人的。”
话很隐晦,道理的确如此。
“所以放不放,只要把握时机即可。”
姜宴笑了:“难怪云夫子赞你的策论无双。”
寂月谦虚道:“是云夫子谬赞了,小女子不过说了些人人皆知的道理。”
姜宴对萧司衍说:“你如何寻来如此精妙的王妃?真是羡煞旁人了。”
萧司衍挑眉:“所以你该听我的,也寻个喜欢的人,感受感受这人间至味。”
其实萧司衍知道,姜宴不是没有感受过,他曾经也遇上个心仪之人,只是不知为何,两人终究有缘无分,即便他们关系要好,他也从未见过那名女子。
姜宴书房中,挂着一幅丹青,身姿婀娜,容貌却是空白的。
姜禾觉得尊王说得极是,附和道:“兄长,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出来,我们帮你先去物色物色。”
说得那般轻巧,寻觅爱人可不比寻觅财宝容易!
姜宴微微皱眉:“你还是先把自己管好。”
隐楼最近的消息进度不太如意,可还没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姜禾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寂月扫了几人,都在安静地吃东西,好似突然间大家都心有所思了。
她看了看面前摆着的精美菜肴,一点胃口也没有。
许是在溪涧吃得太多了。
萧司衍尝了一口面前的糕点,味道太甜了,侧头对寂月说:“那道镜面糕应该对你的胃口,你尝尝看。”
上次他拿了青梅,她一颗也不吃,觉得很酸。
她应该是喜欢甜食的,女子都爱甜食。
寂月却摇头,一点也不愿意尝试。
萧司衍眸光中,突然涌起一层云雾。
“野味吃够了,再看别的就都是无味的。”
暖和的屋子,瞬时笼罩了一层冰霜。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寂月站起身来,对姜宴道:“词安阁主,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话落,转身就走。
谁都看得出来,她与尊王似乎吵架了。
因为尊王的脸色,也是不好的。
走至半路,忽然察觉有人靠近,寂月本能地出手去抵抗。
于是,一青一墨两个人在院子里当即打斗起来。
双方皆是武功极强之人,一场内力比拼就掀翻了院子里的摆设花草,整个院子犹如大灾清扫过一般。
闻风而来的人一个也靠近不了,只好立即去禀告。
直到姜宴几个赶到,他们也尚未停手。
众人懵了。
姜禾疑惑道:“月姐姐怎么和尊王打起来了?”
随后又赞道:“月姐姐这功夫、内力……也太强了吧!”
当即下了一个决定:“我要拜月姐姐为师!”
萧辞惊诧一瞬,却也来不及说什么,眼睛盯着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
皇叔怎么和皇婶动上手了?皇婶的身手也太……厉害了,两人竟不分上下!
满院子狼藉,姜宴无动于衷,眼前是一场精妙绝伦的对决,不忍打断。
寂月很火大,萧司衍一再挑战她的底线,当真以为她寂月同那些爱慕她的少女一般,随他拿捏吗?
萧司衍,真的想错了!
她以为甩掉了青夏,他便不知道她和叶初干了些什么吗?既然接下赐婚圣旨,就不该再去招惹别的男子,这一点,寂月似乎还不明白!
他亲自前往后山,寻了许久才见到他们二人在溪涧烤鹌鹑,还有说有笑,叶初更对她坦露心扉,她难道不知道一个男人这种举动代表什么吗?
即便如此,他还是对她软语温言,可她什么态度?他萧司衍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女子!
“萧司衍,你发什么疯!”
寂月一声怒喝,慢慢收回内力。
两人缓缓从空中下来,稳稳落地,周围的环境犹如被暴风雨席卷过一般。
寂月很怒,她瞪着萧司衍,再问道:“你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