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悦优雅地站起来,对苏沁说道:“不管寂小姐能不能来,我们只需尽力就好了。”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不管寂月能不能来,英王府都一定会找她麻烦的。
苏沁很是得意的笑起来:“这次肯定是秦姐姐夺魁,秦姐姐与尊王殿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沁妹妹,可莫要乱说,陛下已经下旨赐婚,未来的尊王妃,是寂小姐。”
秦溪悦虽然话这样说了,可心里却在暗暗谋算:她要一步一步毁掉寂月的名声,到时候,尊王厌弃了她,即便有陛下赐婚也挡不住尊王退婚!
想到这里,她对苏沁等人说道:“决赛开始了,我先过去。”
晨钟响过之后,各门一甲的人都聚拢到了擂台之上,唯独书类的一甲寂月的位置空空如也。
主审官陈阁老发须花白,早已经辞官养老了,是七皇子亲自相请,还说这场文试将会十分惊喜。
他看着空荡荡的书类一甲坐席,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比试还没有开始,就有人先弃权了,他最看不上不战而败之人。
读书人,该以气节为重,即便是输,也要输得坦坦荡荡,弃权算怎么回事?
一个姓罗的中正官站起来说道:“阁老,还有一人未到场,是继续比赛,还是再等一等?”
另一个中正官立即站起来说道:“这是选贤用能的文试,不是一般的宴会比试,自然是要遵守规则的!”
说此话的,正是敬国公白振华。
罗大人出言提醒道:“可是缺席的寂小姐,是永安侯府的嫡女。”
众所周知,是陛下赐婚为尊王正妃的寂月。
敬国公又道:“凭她是谁!即便是皇家人,也该遵守规则不是?否则还定下这规矩有何用?”
他说的字字在理,几乎没有人能反驳。
秦溪悦嘴角几不可见地拉了一道弧度,假意站起来说道:“各位大人,能否听小女子一言?”
众人看向她,敬国公一双老眼闪着精光,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小姐有何高见?”
“熙悦不敢。”秦熙悦十分谦虚,略微屈膝行了一礼说道:“我与寂小姐在天机阁相识,她的确才华横溢,不若……请诸位再等一等,她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耽误了。”
大家对寂月越是满怀期待,最后就会对她越加失望和唾弃!
罗大人再次出言道:“若这位寂小姐当真才高八斗,我们为了一个死的规矩将她拒之门外,岂不遗憾?”
一个姓杨的中正官也赞同道:“今日选出的魁首,不仅要负责迎接使臣的重任,还要代表我龙渊女子参加国会大比,为了贤能者,诸位为何不宽容一些?”
敬国公不服了:“杨大人,你这话错了,选出的人正是因为要代表我龙渊,就更加不该藐视规则,否则令其他几国如何评说我龙渊?”
……
各说各有理,哪一边也占不了上风,陈阁老不想再听下去了,侧头问萧锦宸:“还请七皇子决断!”
这场比试,还没开始就闹得矛盾不断,萧锦宸也自知才能并非藐视规则的理由,出口道:“时辰已到,开……”
话还没说完,一道烟青色的身影便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擂台中央。
萧辞立即起身大喊:“来了!皇婶她来了!”
众人惊异地看着寂月,秦溪悦则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怎么……她怎么来了?
寂月朝向主审官的方向拜了一礼:“寂月因故来迟,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敬国公冷冷哼了一声:“你一声“见谅”就想抹灭了藐视规则的行径吗?”
寂月目光转向敬国公,她方才在场外听见了几位大人的争论,就属他反对得最厉害了。
“哦,现在文试不是还没有宣布开始吗?还请敬国公言明,我哪里藐视规则了?”
众人一愣,是啊,主审官并未宣布比试开始,所以她并没有迟到。
萧辞站在场外,抱手道:“敬国公,你要是再耽误下去,藐视规则的可就是你了!”
有人附和了一句:“快点开始吧,别耽误时间了!”
敬国公气得不轻,刚想骂几句解解气,就听见一声暮鼓响了起来。
砰!
陈阁老宣布:“文试决赛,正式开始!”
秦溪悦听到这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去。
三个月前在天机阁上她就知道,只要寂月一出现,就会夺走她好不容易挣来的一切荣耀。
所以她提前回京,设计苏沁当街挑衅,还有今日楚音病发,就是想利用楚音绊住寂月,不让她参赛,可楚音竟然那么没用,竟然没有拦住寂月!
有司业送上了第一道试题,众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到了试题本身上去。
唯有苏沁在人群中把寂月骂了三百遍!
第一道试题,是对出国子监的门廊上的对联。
写对联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要超过现有的那幅对联,就成了十分困难之事。
“当前挂在国子监门廊上的对联,可是上一届国会上,文比魁首,是前任殿前大学士方思齐所题。”
要想同国会文比魁首的诗才同出一辙,那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底下的人无不是在议论,这场文试的题目,怎么比国会大比的还难?
寂月抬头看了一眼,国子监的门廊上的对联,的确只有上联,没有下联。
“青林口,白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坐南朝北打东西。”
这幅对联初初看上去平平无奇,像是在叙述一件事情,一个场景。
对联里,有地点,有人物,有人物在做的活计。
可再读一遍,却发现这对联中,不仅有地点、人物和工作,还把四种颜色青、白、红、黑和四个方位东、南、西、北都镶嵌了进去。
活脱脱一副打铁人干活的场景,生动又十分有意境。
其余几人都还在敏思苦想下联,秦溪悦却已经提笔开始写了。
她写了几个字,抬起头来看见寂月也已经开始,她有些焦急,手一抖,就滴了一滴墨在纸上,刚刚写好的字也被晕染开来。
她只好揉作一团,重新写。
她才写到一半,寂月已经停笔了。
张祭酒上前来,将她的下联念了出来:“雪梅岭,兰先生,竹栅栏,养菊花,奉忠持孝守节义。”
音落,陈阁老骤然从坐席上走出来,上台看她的对联。
而其他几位参赛者,也在听到这句下联之后,放下了手中笔毫。
她们根本不用再写,这已经是千古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