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方才沈小姐也超出了十息,说明这点时间的确不够呀,不如延长一点时间。”
七位中正官谁也不说话,敬国公看了看众人,站起来说道:“不如等几位决赛者都作完诗再说吧,若是大家都用时超了,那就不以用时长短来计,若有人在十息之内作出了诗,那便只能按照先前定的规矩来了。”
陈阁老看向尊王:“殿下以为如何?”
尊王懒散的说道:“今日孤只是来看热闹的,不参与任何评断,阁老和诸位中正官定了便是。”
经过商讨,大家一致同意了敬国公的提议。
秦溪悦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只要没有人在十息之内作出诗来,她就还不算输。
第三个上场的,是俞莲舟。
秦溪悦根本不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看在眼里,她轻轻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俞莲舟抽到了一个“大”字。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端是通读诗书的才子,也觉得以“大”字开头的诗很难。
还要在十息之内,这根本不可能!
可是,俞莲舟却是是思考了一刻,便提笔写了起来。
张祭酒走过去,将他所写诗词念了出来。
“大安耽耽,兴庆崇崇。
维皇之尊,兴天比拢
非心间燕,文命延鸿。
欲报之恩,礼缛行岂。”
众人无不惊讶非常,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精美的诗句,朗朗上口,意境非常。
秦溪悦不敢相信的回头去看俞莲舟,她最看不上的一个,竟然……
张祭酒连连点头:“好,很好!”
他连道了两声好,然后宣布:“临安府俞莲舟,过。”
她把时间控制在了刚刚十息,把诗写完。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所以她更要端庄,更要雍容。
她挺直了身子,站立在擂台中间,在所有人眼中,这个小家子气的俞莲舟根本连入场的资格都够不上,可是,她却比第一才女秦溪悦还厉害。
众人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她不敢去看萧司衍,她怕她一眼看过去,又看进他的一双深谋之中。
心砰砰的跳动,她此刻在紧张,她知道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到了她身上。
陈阁老点着头,赞道:“不错,此女才情不错。”
能得到朝中陈阁老的夸赞,那是极其难得的,从今以后,在这京都之中,将会有她俞莲舟的一席之地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澎湃,可仍旧掩饰得很好。
有了俞莲舟的先例,排在她后面之人,除非有比她更卓越的诗才,否则一上场都是个笑话。
安国公府的秦姝心中有了一些退缩,可是这样的场合,她已经退无可退。
她在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寂月在一旁鼓励道:“没关系,随心选取一张木牌即可,不必有太大的心里负担。”
秦姝心里一愣,没想到寂月会宽慰她。
她们本是对手,她要是紧张了作不出好的诗词,寂月自然是占优势的,可是她却在安慰她。
她侧头看去,寂月对她莞尔一笑,鼓励的对她点了点头。
“相信你自己!”
有了这句鼓励,她的底气比之前足了,上前抽出一张木牌,上面是一个“酒”字。
寂月心思一动,古往今来写酒的诗词倒是不少,但是以“酒”字开头的,却也不多。
秦姝明显是被难住了。
正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在给她念一首诗:“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遥知湖上一樽酒,能忆天涯万里人。”
她一怔,连忙提笔写下。
张祭酒过来看她的诗,她却侧头去看寂月,寂月仍是对她淡淡笑着。
“好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好诗!”
“安国公府嫡女秦姝,过。”
人群中再次炸开了锅,从前只知道安国公府是武将之家,却没想到还能将女儿调教得这般有才情。
七位中正官中,已经有人开始称赞秦姝。
“安国公真是好教养,这样的女儿,可胜过十个儿子了!”
坐在观众席中的安国公听见同僚的夸赞,不由得骄傲的昂起头来,无比自豪的朝夸赞之人抱手:“罗大人,蔺大人,晁大人,过奖了!”
在十息之内通过的已经有两个人了,秦溪悦败局已定。
她不敢相信的朝后退了一步,摇头低喃:“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台上只剩下寂月还未抽木牌了,所有人的关注点又都放到了她的身上。
她坦然上前,随意抽取了一张,上面写着一个“青”字。
若说先前秦溪悦抽到的“人”字和俞莲舟抽到的“大”字的难度是三颗星,那么寂月抽到的这个“青”字难度就到了五颗星。
众人苦想了许久,却没有想到一句诗词。
即便是俞莲舟和秦溪悦,也觉得很难。但这对她们来说是好事,尤其是俞莲舟。
只要等中正官评审出她的诗意境最好,那么她就会一跃成为这一次文试的魁首。
那么与尊王并肩而立的人,就会是她。
想到这里,她很激动,忍不住朝尊王看了一眼。
萧司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寂月身上,察觉到有人射过来的目光,他也仅只扫了一眼,连一秒也没有在她脸上停留过。
她再看寂月,她已经提笔在写了。
有一瞬间的诧异,寂月真有那么厉害吗?
片刻之后,寂月阁下笔,道:“先生,诗作已成,请您过目。”
“这么快?”
张祭酒看了看时间,不过六息之间,能写出什么样的诗来?
他走过去一看,顿时惊讶的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扫了寂月一眼。
再继续看了一眼诗,表情骤然一僵,随后认真的开始打量起寂月来。
罗大人也走上前来,双眼也是不可置信,接着便连连赞叹:“好诗!好诗!真是好诗啊!”
蔺大人也在看了寂月的诗句之后,开始喃喃自语:“的确是首好诗,诗好,意境更好!”
陈阁老坐不住了,从坐席中走过来。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祁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阴山终不还。”
读者这首诗,众人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幕画面:青海湖上乌云密布,连绵雪山一片黯淡,边塞古城,祁门雄关,远隔千里,遥遥相望。守边将士,身经百战,铠甲磨穿,壮志不灭,不打败进犯之敌,誓不返回家乡。
横亘绵延的山脉,壮阔悲凉的边塞风情,边塞将士誓死杀敌的气概!
七位中正官中,其中有两位是将军出生,包括观众席中,也不乏驻守过边疆,歼灭过敌人的将领,在听到这首边塞诗的时候,顿时回想起了在沙场的那些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