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司衍将京墨唤了进来,隔着屏风,他吩咐:“拿孤的玉佩去找箫彻,告诉他,允了永安侯的要求,孤同样答应他一个要求。”
“是。”
京墨领命出去了,他从青容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汇报给殿下。
高氏去寂妩的院子里安慰女儿,可去的时候,她面前的瘦肉粥已经吃下去半碗了。
她一愣,随后笑道:“娘就知道,我的女儿不会一直消沉下去的,只有养好了自己,才能不辜负为娘地为你筹谋。”
寂妩口中的粥还没咽下去,听高氏这话,她赶紧一口噎下去,一瞬不瞬地盯着高氏:“母亲……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高氏给兆嬷嬷使了眼色,她把屋内所有伺候的丫鬟婢女全都屏退出去。
屋内,母女俩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高氏给女儿耳语之后,寂妩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娘,这样真的行吗?”
高氏压低了声音:“只要计划得好,没什么不好的。”
“可这是欺君之罪!”
“什么欺君之罪!府中两个新娘同时出嫁,混乱之中上错了花轿,谁也没料到,这怎么能算欺君呢?”
寂妩还是心里没底。
“娘,我怕……”
那可是皇家,能容她们母女如此欺骗吗?
“怕什么!”高氏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转而,寂妩又问:“可是……三皇子真的能同意娶俞莲舟过门吗?”即便是母亲有筹划,可若是三皇子不娶,那也是白搭。
“这你自不必担心,你父亲已经去请罪了。”
可寂妩心中还是在打鼓:“三皇子……他能买父亲的面子吗?”
高氏脸色冷了一下:“你父亲,好歹是个侯爷,虽无领兵之权,可到底在军营负责练兵的,有多少战场英雄出自你父亲门下,三皇子多少有些忌惮。”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高氏心里也在打鼓。
永安侯在朝中究竟能有多少影响力,她虽然不十分了解,但也是有点底的。
“别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养好自己,我自会为你打算好。”
寂妩也没了胃口,眸光中闪现出一抹凶狠,低声问:“娘,我要陆良死……”
高氏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若是现在死了,侯府又怎么能同时嫁出两个女儿去?
“你放心,等你嫁给三皇子,娘自会处置了他!”
说话之间,高氏双眼中闪现出一抹狠厉之色。
至于俞莲舟,只能怨她自己命苦了,夫君早亡,她要么守寡,要么剃了头发去庵里做姑子。
总之,谁也不能挡了她女儿的“青云之路”。
高氏虽然安慰了寂妩,可心里到底还是在打鼓,兆嬷嬷说,侯爷刚刚已经回来了,直接去了青竹园。
她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动静大了起来。
屋内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十分清脆。
“你再说一遍!”
寂老夫人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儿子重复问道。
寂海丰神色之间已经轻松了许多,他说:“母亲,三皇子答应娶莲舟了,并且答应不会怪罪侯府。”
高氏呆呆地站在门口,良久才拉出一抹笑弧,心里暗道:成了!
“是三皇子亲口答应……要娶莲舟过门的?”
寂老夫人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算算时间,儿子去请罪,来回也只有一个多时辰。
这么短的时间,三皇子是一口应了?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老夫人有些不敢相信,手里的茶盏猛然滑到地上去,高氏听见的,就是这声杯盏落地的声音。
她悄悄走进去,寂老夫人看见她了,瞥了一眼,继续问寂海丰。
“你去请罪,三皇子就一句怪罪的话也没说?”
寂海丰沉吟了片刻,有些难以开口道:“不是,儿子刚去的时候,三皇子不肯相见……”
“那是……”
“后来,尊王身边的墨大人进去了一会儿,三皇子这才召我进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是尊王出面了。
而尊王之所以出面,是因为月丫头。
寂老夫人感觉自己无颜见人,深深叹了口气,又继续和寂海丰说了一会儿,这才让他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寂老夫人才渐渐回神,她闭着眼睛问剪秋:“终归是月丫头护住了侯府!”
剪秋劝道:“嫡小姐性子虽然烈,但始终是侯爷的骨血,心里再有怨恨,也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侯府被陛下发落的。”
“再者,您自小就护着她,受您慈悲照拂,嫡小姐始终还是善良的。”
寂老夫人不敢居功。
“她的善良,是继承了她的母亲的。”
时到今日,再回想起曾经的永安侯府,她不禁懊恼悔恨。
她当年怎么会如此昏聩?竟然任由儿子将高氏那样的女人扶正?
等到去见老侯爷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地请罪。
寂月在尊王府窝了半日,一句话也没说。
萧司衍就守在她身边,她不说话,他便只一直陪着。
已经过了午膳,京墨再到门口请示:“殿下,王妃,该用午膳了。”
她的脸色发白,萧司衍过去拉她的手:“先吃点东西,永安侯府欠你的,我不会放过他。”
寂月抬起头来,唇色发白。
“萧司衍,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他们之间,不是只有交易吗?
浓厚的鼻音淡淡响起:“孤要杀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要对一个人好,同样不需要理由。”
他凝着她的脸:“更何况,你是我的王妃,欺负你,便是欺负我。”
寂月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萧司衍,你这个……还真是霸道得很!”
京墨吩咐下人将午膳送进屋内,菜还没送完,倚风就火急火燎地找了来。
“去告诉他,天大的事情也得月儿用了午膳再说。”
“是。”
京墨刚要转身出去,寂月便开口了:“等等。”
百里玄褚的病情她很清楚,她两日未给他施针,他的命,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游魂了。
“京墨,你把倚风叫进来,我有话想问他。”
倚风很快进来了,他跪在寂月面前,苦苦哀求:“月小姐,求您再救救我家公子,他已经……已经……已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