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铎一惊,他顺着皇后的称呼问道:“尊王妃既然断言能够解五公主的毒,能否告诉老夫,五公主中了何种毒?”
话语间,有点火药味。
他说解不了,寂月却当面说她能解。
打脸不说,也让人怀疑他夏铎的能力。
寂月眉梢一挑,说道:“曼陀罗,相思子,冰蛇心,魂断花,都是极难得到的毒草。”
“药谷谷主,还真舍得出手!”
她的话出口,现在夏铎旁边的陆国医不解了:“胡说!这其中一种已经是剧毒,五公主若当真中了这么多种剧毒,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寂月看着说话之人,反问:“医毒不分家,剧毒之物把握好给的量也是一剂良药,相反,有的看似大补之药,给的量不对,也会变成毒药。这位国医大人,难道不知道以毒攻毒的说法吗?”
“这……这如何能以五公主现在的情况相提并论?你强词夺理!”
“我究竟有没有强词夺理,夏国医最清楚了。”
说话间,寂月看向夏铎。
萧司衍说过,夏铎此人虽然脾气怪异,但是大气耿直,不会是心胸狭隘的小人。
果然,夏铎点了一下头说道:“尊王妃说得不错!”
可转而,他又说道:“医道是有以毒攻毒的说法,可你断言五公主中了多种奇毒,可有其他说法?”
他自认行医几十年,见过不少疑难杂症和奇毒怪毒,却没有哪一种会是五公主现在的这种状态。
若说她活着,可气若游丝,几乎时刻都能停止呼吸。
若说她死了,身体却始终温热,有着活人的特征。
说她是活死人也不为过。
寂月的一番话,让他仔细推敲起来,他想了想,问寂月:“五公主所中剧毒,皆是见血封喉的,可为何她现在却如同睡着一般?难道也是以毒攻毒的效果?”
“非也。”寂月摇头:“五公主昏迷不醒,那时因为她体内还有一种毒,叫落回草。”
“这虽然也是一种毒药,但是毒性慢得很多,服用者,会神志不清,浑身无力昏迷。”
秦皇后听他们一答一问,听得迷迷糊糊的,可她的女儿还生死不明!
“罢了,尊王妃,你要有办法,就快救救本宫的女儿!”
寂月也就不废话了。
“好,请皇后娘娘准许屏退所有人,让夏国医留下帮我即可。”
夏铎的脸色变了变,他是龙渊国医之首,留下给她做助手?
这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该如何是好?
当事者还没说话,陆国医就先说道:“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夏国医可是咱们龙渊医学界的翘楚啊!”怎么能给一个女子当助手?
寂月沉吟一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夏国医自己选,是留下来看我如何为五公主解毒,还是顾及面子,去外面侯着。”
陆国医没想到寂月这么好说话。
夏铎原本也以为,她是想借机羞辱他,或者是抢他的风头,可她并没有强求,这反而令他心里泛起嘀咕。
“好,老夫留下。”他也想亲眼看一看,她究竟是真有本事解毒,还是呈口舌之快?
“那母后,我们先出去吧。”
萧锦宸扶着秦皇后出了里屋,在客厅里,宫女重新上了茶点,快到午膳了,却没有人有心情吃。
秦皇后担心极了,她来回踱步,萧锦宸劝她休息一会,可她刚刚坐下,又坐不住了。
“锦宸,你说寂月她真的能救瑛儿吗?”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底。
萧锦宸只能安慰她:“母后放心,她既然能救百里玄褚,也就一定能救瑛儿。”
他在心里为她打气。
不知为何,在她笃定说“能救”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选择相信她。
或许是因为皇叔信她吧!
仅仅一个时辰,里屋就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
皇后忍不住冲进去,就看见五公主半倚靠在床榻上,吐出了好大一口血,血喷溅在地上、床榻和帐帷上,看上去不像救人,倒像是害命的!
“大胆寂月!”
皇后冲过去,一把推开寂月,不让她再靠近萧瑛。
眼里布满血丝:“本宫是让你救人,没让你杀人!”
“你到底在干什么?”
寂月双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手里拿着止血钳,上面沾了鲜血。
“请皇后娘娘不要阻拦我,快让开!”
皇后不退一步,却朝外大喊道:“来人!把寂月押入死牢,本宫的女儿要是死了,就让她陪葬!”
有禁卫冲了进来,却被萧锦宸拦住:“母后,先听听尊王妃怎么说。”
秦皇后看着满嘴鲜血的女儿,还有满屋子喷溅的鲜血,心都要碎了。
她女儿的血都要流光了。
心好痛,只想让寂月偿命!
可是夏铎突然说话了:“娘娘请三思!”
萧锦宸也看向夏铎:“夏国医,您一直在五公主身边,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都太着急了,忘了还有一个现场目击者在呢。
秦皇后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可她还有最后的一丝分寸在,她得听听夏铎怎么说。
夏铎道:“娘娘误会了,尊王妃是在为五公主放血疗毒!”
“放血疗毒?”跟着闯进来的陆国医不可思议的看向寂月,这种解毒之法,他只在古籍中看到过,可是却没有记录应该如何操作。
他还曾与几位同僚探讨过,一致认为这都是古人为了描墨杜撰出来的。
他大为震惊地盯着寂月:“你居然会放血疗毒之法!”
可是很快,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慌乱收起错愕的神情来。
皇后也冷静了下来,还是有些不确定。
“夏国医,你说……寂月她真的是在救本宫的女儿?”
夏铎肯定道:“老臣之前对尊王妃也有怀疑,可她确实是在用放血疗法为五公主排出毒血。”
他们再仔细看去,屋内的血,有的是黑色的,有的是紫红色的,还有的是鲜红色的。
夏铎立刻为五公主把脉,说道:“气息虽弱,但已经趋于平稳了。”
“夏铎,你当真没有瞒骗本宫?”
夏铎抱手行礼:“老臣不敢。”
秦皇后放心了,这才走开。
萧锦宸上前对寂月道:“皇婶,母后只是担心五公主,还请您……”
“七皇子不必说了,我知道。”
四目相对,一个是信任,一个是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