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娴吟宫之时,太后身边的庞公公已经在宫门口等候多时。
他把白太后的懿旨宣了一遍。
寂月虽是跪着听的,却没有接旨的打算,她侧头问送她出宫的萧锦宸:“七皇子,违抗懿旨,是不是也是死罪?”
萧锦宸一愣,随后答道:“是。”
她皱着眉心,也不先看看自己的处境,就口无遮拦的说道:“你们这古代,怎么动不动就是死罪啊?还有没有人权了?”
“人权?”萧锦宸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觉得新鲜,有意思。
寂月解释道:“人权就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它不分种族、性别、国籍、族裔、语言、宗教或任何其他身份地位。人权包括生命和自由的权利,不受奴役和酷刑的权利,意见和言论自由的权利,获得工作和教育的权利以及其他更多权利。人人有权不受歧视地享受这些权利。”
萧锦宸眼睛瞪得铜铃大,这种说辞太大胆了。
人分为三六九等,有高低贵贱,身份地位也有很多等级。
就如他是皇子,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平民百姓,自然不能与他相比。
还没捋清她这“人权”的思绪,又听她说道:“违抗懿旨既然是死罪,那我就不违抗了,不过,还请庞公公您去回禀太后,郕王嘛,我可以救,但是要收诊金。”
“诊金?”
庞公公老脸使劲一抽,觉得最近遇上的事真是一出比一出稀奇。
尊贵无匹的尊王殿下,要娶侄儿的退婚女。
疯傻的嫡女,突然变成了医术卓绝的王妃。
奉懿旨去给郕王治伤,还要收诊金?
真是活久见了。
他回到宁寿宫,把寂月的要求说了一遍。
白太后半晌没反应过来,迟迟才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如果阿瑟当初不跟寂月退婚,那寂月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郕王妃,她还费什么劲下懿旨?
庞公公瞅着白太后的脸色,见白太后又问道:“寂月她还说了什么?”
庞公公:“她还说……欠债还钱,治病收钱,天经地义……如果郕王府给不起诊金,那也怪不得她袖手旁观了。”
“毕竟,他们曾有过婚约,如今也各有家室了,若不划清界限,辱了郕王和尊王的名声就不好了。”
太后冷笑一声:“好一个寂月!”
又把尊王抬出来了。
“庞愚,你亲自去一趟郕王府,问问侧妃,是否同意出诊金?”
“是。”
庞公公领命出去了,老嬷嬷为白太后揉着太阳穴,她最近总是头疼,连着更加心烦了。
“孔嬷嬷,你说这寂月,她究竟想做什么?”
就连她这个太后,前届宫斗冠军也拿她没办法。
孔嬷嬷说:“太后您忧思过度,才会睡不安稳,不如听听老奴的,别管那些烦心事儿了,好好歇歇吧。”
白太后突然睁开眼睛:“你是说哀家不该管那么多?”
“这么多年了,白家的事,太后您管得还少吗?为了白家,您与陛下……”孔嬷嬷没有明说,只道:“陛下是您的亲儿子,亲儿子难道还不比娘家强吗?”
这些年为了白家那些事,陛下已经疏远太后了,母子关系也不如从前。
她是旁观者,最是看得清楚。
白太后没说话,继续闭着眼睛。
“想想陛下和尊王,他们为什么来宁寿宫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他们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呀!”
孔嬷嬷是白太后的陪嫁丫鬟,比白太后还大几岁,她陪了太后一辈子,虽是主仆,感情却似姐妹。
她们彼此都是了解彼此的。
这些话,孔嬷嬷不是第一次说,只是白太后听不进去罢了。
孔嬷嬷知道,太后仍旧没有认可她的话,所以也就不说了。
陆国医来了,说是来给太后请平安脉。
“脉象虚浮,心脾两虚,心血失养,应以补养气养心,养血安神来调理身体。”
他开了一副药方递给孔嬷嬷,暗暗给白太后递了一个眼神,白太后便让孔嬷嬷去拿药了。
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陆国医才小声凑近白太后说道:“太后,放血疗毒之法,重现天日了!”
白太后大惊,如遭雷劈一般,久久未能回神。
“你……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国医又重复了一遍:“寂月,也会放血疗毒之法,她是穆回的徒弟,定是从穆回那里学的本事,可这世界上,会此解毒之法的人,只有一个……”
他没敢说出那人的名字,白太后已经伸手挡住,让他住口。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听到那个名字了。
许久之后,她对陆国医说道:“你去查,穆回与……究竟是什么关系?”
陆国医应了一声,又问:“那……尊王妃……”
“先别动她。”
如果她们之间只是巧合,她太早动手反而坏事。
陆国医又提醒道:“可是,国会在即,她又是负责接待使者的女官,必定会与夜秦和大夏人接触,万一……”
白太后也想到了,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寂月因故不能担任接待使者的女官。
她给陆劲英下了一道密令。
“什么?五千两黄金!她寂月也配!”庞公公依照太后之令,来郕王府询问白轻轻的意思,却听到白轻轻破口大骂。
“寂月这个贱人,让她给王爷治病本就是抬举她了,竟敢要五千两黄金,做梦!”
“本妃绝不会答应!”
“庞公公,你回去回禀太后,郕王不要她寂月治了,就算瘸了也不要她治!”
这话,当着郕王府众多侍卫下人说的,十安也在其中。
王爷和侧妃与寂月的确有过节,可是眼下根本不是赌气的时候,侧妃怎么能拿王爷的健康来跟寂月赌气?
他上前劝道:“侧妃,王爷的伤不能再拖了,您要不答应吧?”堂堂郕王府,还不缺这五千两黄金。
王爷战场频频传捷,陛下赏赐了许多珍宝,五千两黄金与王爷的一只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寂月想趁机从王府捞一笔,本妃才不会让她得逞!”
“可是侧妃,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十安,郕王府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本妃是主子?”
十安立刻住口,抱手请罪:“属下不敢。”
她瞅了一眼十安,回绝道:“庞公公,你回去告诉太后,就说郕王不愿意寂月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