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寂月有危险,萧锦宸顿时问道:“皇叔,你的意思是……夜秦女帝要杀……”
话没说完,萧司衍就冲出了屋子,一跃便消失在夜色中。
萧锦宸立刻带兵赶往南华苑。
不多时,萧锦宸就到了。
此刻已经入夜,南华苑中安静得很,寂月的门口守夜的是铃儿。
天气冷,她捂紧了大袄,有些打瞌睡。
萧司衍看了一圈院中的守卫,除了不会武功的铃儿,居然全都睡沉了。
寂月是多么警觉的人,居然连有人在她屋顶上都不知道。
一抹暗紫色的身影立在屋檐上,暗沉的夜色让人看不真切那人的脸,可从身型轮廓上,不难看出那是个女人。
似乎料到萧司衍会来,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来,看过去。
“你来了。”
百里紫的眼神冷冽而空洞,像深陷于冰川,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萧司衍疏离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却担心着寂月。
“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话语令百里紫很失望,她的表情像是一尊塑雕,表情凝固不动。
她淡淡地说:“你知道,我是用毒高手。”
所以,她自然是给她和她院子里的人,都下了毒。
萧司衍伸出手来:“把解药给我!”
他没有与她商量,而是命令。
百里紫却出乎意料的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本帝不过想来看看你的未来王妃。”
说话间,她手上把玩着一条剧毒蜥蜴,看向萧司衍:“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小?”
才刚刚及笄,他可是皇叔级别了。
萧司衍漠然地扫着她:“你若敢动她分毫,我踏平你夜秦,信不信?”
百里紫似乎惊讶,她眸光中闪动着一抹湿润的水光。
“她竟对你这么重要?”
“那我于你而言,是什么?”
萧司衍脱口而出:“死敌!”
“死敌?……死敌!”百里紫重复着这两个字,慢慢从黑暗的夜空中走去。
可是,萧司衍突然拦在了她面前。
“把解药给我!”
她紧紧盯着他。
她一入龙渊,便听说尊王为了永安侯府嫡女,不止打了亲侄儿的脸,还亲自向皇帝跪求赐婚。
传言罢了,她没有当真。
她入京之时,恰逢永安侯嫡女及笄之日,闹市那场刺杀她看见了,同时也见到了传言中他爱重的女子。
她的确很美,风华无限。
她只是想看一看,为了那个女子,清冷寡欲的尊王能做到何种地步。
可这个结果,令她不能接受。
“阿衍,你真的要娶她?你真的会为了她……杀我?”
萧司衍目光转向别处,声音冷淡:“夜秦女帝,这是孤的私事,你僭越了。”
“呵呵……”
百里紫像疯了一样,顾自笑了许久,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
“僭越了?他说我僭越了……可我们之间明明曾经有过约定的……是我毁约在先……所以他是故意气我的吧……”
萧锦宸带来的京都禁卫,把南华苑紧紧包围了一圈,里面的人插翅难逃。
“听着,所有人死守院子,所有歹人逃走或者伤了院中的人,军法伺候!”
“夜深人静,不得骚扰周边百姓,暗中蛰伏即可!”
“是!”
他带来的全是禁卫精英,很快就散开了,隐匿在暗处。
百里紫冷眼看着禁卫包围院落,只是冷笑:“看来你真的很是爱重她!”
“解药!”
他已经说了第三遍,不会再重复了。
周围的空气里,已经凝固着紧张的气氛。
百里紫了解他,冷笑一声道:“我没有给她下毒,那只是安眠香,明日一早便会醒来。”
她回过头来,萧司衍却已经下了屋檐,铃儿也已经沉睡过去。
从后窗跳进去,他急忙探了探床榻上人的鼻息,又摸了脉象,沉而稳,这才放心。
他不关心百里紫还在不在外面,此刻看着沉沉睡着的女子,他内心柔软的一个角落也突然安定下来。
回想起与她发生的桩桩件件,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地存在脑海中,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眼里渐渐只有她。
她总在提醒要遵守“规则”,想与他划清界限。
他其实想告诉她,那道赐婚,并非是为了躲避与他国联姻的借口,可她没给他机会。
她原本睡得很沉,突然就皱起了眉。
“娘亲……你别丢下我……娘亲……”
他伸出手去,安抚住她。
“别担心!”
“我一直在!”
床榻上的人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所见到的寂月,聪明,睿智,强大。
可是她的内心……仍然那么渴望亲情。所以,即便永安侯对她不好,对她母亲残忍,她还是想极力保住。
在她内心深处,那仍然是她的家吧!
“阿月,你想要的,我便帮你一同守护。”
寂月已经许久没有做梦了,尤其记忆中的母亲,已经许久未曾入梦。
醒来之后,她仍然还没从梦境中缓过神来。
梦里的母亲,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看不清脸。
或许是原主寂月对母亲的意念太强,所以那种生离死别的感受那么深,就像是她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她的娘,是被父亲和高氏密谋害死的,但其中内情究竟如何,却还不知道。
原主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也会给原主想要的交代。
用了早膳之后,她就要入宫去看百里玄褚了。
“青容,去准备吗,我们今日骑马入宫。”
青容说:“可是小姐,尊王殿下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寂月一愣,萧司衍怎么又来了?
“罢了,既然有现成的马车,就别忙活了。”
“走吧。”
马车上,萧司衍递给她一本奏折。
“你先看看。”
这是一道弹劾永安侯寂海丰采买军资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的奏疏。
上奏的人是敬国公,以及兵部侍郎周显仁。
“太后这么快就要对付永安侯府了,还真是意外。”
毕竟当前的局势,郕王那双腿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局中之人似乎忘记了,最核心的郕王现在还躺在床上,之后还有没有争储的资格,谁也说不准。
萧司衍说:“我觉得他们弹劾永安侯,对付的却是你。”
“怎么说?”
“即便永安侯的罪名不成立,但在有嫌疑之前,你作为直系家属,他们会质疑你担任接待使臣的动机。”
“我已经让小七去查了,敬国公最近似乎太清闲了,小七已经给他找了些事情来做,这道奏疏也就到这里结束了。”
是呈不到皇帝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