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中文
纠错建议 阅读记录

笔趣阁 > 修真武侠 > 三生诀
字体
背景
热门推荐: 加载中...

第17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

“成蹊大人?”李道然略显惊愕,他没想到那位朴实到有些寒酸的大叔竟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

“他的字深得我心,可处事为人就不尽人意。”

“不尽人意?晚辈与成蹊大人有一面之缘,堪称勤俭遒直。”

“年轻人,见识尚浅。老朽阅人无数,忠肝义胆者,口蜜腹剑者,认得一清二楚。我怀疑,他左右逢源、两头通吃。”

“两头通吃?您是指……”

“成蹊是流人之后,少时落魄,糊墙、木工、挖矿这些脏活儿他都摸过,也借机结识了不少权贵。燕旲初年,北地祸起,成蹊孤身入阵献策,得以寄身慕容龙庭老将军帐下。”

“十多年来,我视其心腹,一路提拔至左捕司长。从一介布衣跃升四品大员,权掌藏龙半边天,可谓平步青云,风头无两。”

“既然如此,您对他还有什么不放心?”

“阳奉阴违、暗箭伤人是他的拿手好戏。四年前的寒冬腊月,凤兮城发现了奉天卫的踪迹,这些朝廷鹰犬一向包藏祸心嗅觉灵敏,为了不节外生枝我暗中指派当时的左司贰队卫长卢轨潜往调查。这个卢轨是方毅大人尚未发迹时的结义兄弟,也算是我的亲信,结果旬月后连同麾下二十余名左卫被杀死在凤兮城北十二里外的掸羽山麓。”

“会不会是奉天卫下的手?”

“你猜得很对,尸身的伤口同玉龙刀极度吻合。”老烛龙轻笑一声,眸光幽幽道:“然而,三十一具玄境奉天卫的尸体很快出现在群山中一座废弃客栈里,现场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说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毒计,那么你认为,藏龙郡谁有此等野心魄力完美伏杀近六十名江湖高手?”

“绝非山野盗贼,”李道然脊背微微生寒,“但也无法排除是陆肩鸿、吕象先等显赫权贵所为。”

老烛龙摇了摇头,“吕象先胸无大志,安分守己。而陆玄鬓乃我忘年挚友,彼此可谓心有灵犀、亲密无间。至于其他人,就更没必要得罪奉天卫。其次,清楚此行暗查细节的人除了我,就是卢轨的顶头上司,成蹊。”

“陆玄鬓?”

“是啊,踏雪梅乱,鸿立于肩;光阴参半,两鬓稍玄。玄鬓,是他的字。”

“既然您有了一定把握,何不迅速将他拿下,而是放任其逍遥法外?”

“你太年轻,也太冲动。他在这出戏里不过是个小角色,很小很小的角色。”老烛龙话音一顿,茶水漾起万千沟壑。

“方才我说两头通吃,一头在我,另一头无疑是燕郡的大人物。”

李道然心念峰回路转,微笑道:“您此番话,怕是意有所指吧……”

老人放下茶碗,起身烧了一炷血香举在墙头石像前,默然叩首三拜。

李道然望了过去,那尊残陋石像高不过一尺,烟尘洗礼下渐露峥嵘。

时来泣血万岁不老,运去落泪千载似妖。

支离破碎,亦是完美无缺。

“烛公,这尊石像……”

老人掐灭火苗,安静地栽进香灰之中。天下苍生悠然沉寂,他多么想再看一眼十七年前。

“它有自己的名字,正邪转。”

……

红蔻楼,花客络绎不绝。

“炼心,人家大老爷、贵公子们都指名要见冰绸花魁,你再不露面楼下就要炸锅啦!”

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冰火炼心玉手夺过楚柒长剑抵住房门,娇嗔道:“就好了大姐,待我描个眉先!”

果然,那被唤作“大姐”的女人在敲门无果后焦灼离去。

“可你已经描好眉了。”楚柒望着腰间空空如也的剑鞘不解道。

“你说得没错,”冰火炼心梨涡微晕,青丝浅藏一枝俏梅。“可他们不会喜欢这样的我,不再冰冷的花魁。”

“梅花报春的味道,你喜欢就好。”

“小子快别贫嘴了,癞蛤蟆想吃我家天鹅肉!”那位饰演生角的绝美女子站起身,无所不用其极地调侃着眼前这个不太聪明的白衣少年。

“炼心,我们走,让他尝尝相思之苦!”

“昔日在下失礼冒犯,未敢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芳名,叶纷宿!”她黛眉紧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愠怒道:“你就像那初生牛犊,一直都挺冒昧的!”

“叶,纷宿……”楚柒愣了一刹,他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记忆。

“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那我,是正大光明陪你走出去,还是扒着窗沿跳下去。”

“你说呢……”

冰火炼心握着剑柄温柔插进鞘中,依在楚柒耳边:“众目睽睽的感觉,我喜欢就好。”

我喜欢,就好。

少女敞开心扉,勇敢向少年道出最纯美的浪漫情话。

“真要酸死人!”

叶纷宿羞红了脸,束好锦冠愤愤而去。

推门的刹那,红蔻楼蓦然沉寂,少年攥紧剑柄,他有些慌张胆怯。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酩酊雾里戏昆仑,冰火炼心。”

“萤光乐见月浅,飞蛾喜闻灯深。”

“平生何事春成恨,长离桐君。”

“飞光公子好文采!”

楚柒凭栏远望,那少年紫罗袍黄金带,左拥右抱,背对世人喝得酩酊大醉。

“他是玄鬓大人的得意门生,飞光。”冰火炼心悄悄挪近了些,轻声解释道。

楚柒点了点头,转眼却瞟见小帝君独自站在角落,怀抱长剑静静注视着自己,眼眸一如既往的清冷。

“炼心姑娘谬赞。”

飞光慵懒起身,但当望见楼阁上联袂比肩的两人后,不由心中一滞,左袖金甲绣春花也黯然失色。

他叹那眉弯,就如百丈峭冰寒梅笑,这是从未有过的。

赵淙却率先摇着折扇走了出来,眼中不怀好意。

“这位小公子,面生得很,也太不懂规矩。”

“赵淙,还不退下!”

飞光怒叱一声,直勾勾盯着那梦寐以求的姑娘饮下一口烈酒,空留失意辗转喉间。

他夺来怀中女子的香艳手帕覆在鼻尖,这是暂时忘却苦涩的良药。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这段时间很少见你修剑,”小帝君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玩够了就跟我去陆府罢。”

“是有些荒废了……”楚柒怔怔道,忽然抬首:“跟你去陆府?”

“是,你最好不要拒绝。”

小帝君话音略显霸道,不复往昔柔弱。

“你为什么总是抱着这把剑?”

“因为我不指望,会再遇上你这么好欺负的人。”

楚柒随小帝君慌慌走出了红蔻楼,暗自抚慰着深埋心底的裂痕。

那日春光灿烂,不知何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