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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昙花一现践血梨

青冥昏黄,裂起一袭幽幽血虹,在风雪中逐渐模糊。

鸿泥堂中,易老头揣着手倚在柱下,愁眉不展。

寒风夹杂着霜雪侵袭而来,所幸还有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盖茕柱子般杵在原地一言不发,心若万年坚冰。

飞光则是斜躺在白玉阶上,大口灌着烧酒。

“我看天色渐晚,要不就回去了,省得挨饿受冻……”

“现在害怕冷了,白天扮成乞丐蹲大街不是挺硬气嘛?”

飞光醉眼瞧着哼哼唧唧的易老头,掀开衣角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我有喝不完的酒,我不惧天寒地冻!”

“放心,以后我就盯上你们家了。”盖茕忽然说道。

“小毛孩闭嘴,连你主子成蹊都不敢这么说。”

“左司胡鏊,求见玄鬓大人!”

“右司马冀,求见玄鬓大人!”

飞光闻声微微一笑,“你主子来了。”

堂外同时响起两股声音,胡鏊转头却见一名英挺青年踏雪而来。

“马冀,你来此作甚?”

“闲来无事,拜访讨教。”马冀手撑纸伞往胡鏊头顶倾斜了几分,“您看卑职的伞稍大一些,这样也能为胡大人遮风挡雪。”

“好一个遮风挡雪!”胡鏊甩了甩袖子愤懑走开,“就怕伞上溜下冰雹砸死我!”

“胡大人,马卫长快请进,外面天冷别伤着身子骨。”飞光迅步迎了过来,“玄鬓大人小憩,令我在此守候。”

“我倒是爱惜身子骨,可下面人办错了事,冒着雪也不得不来。”

盖茕与易老头并肩怵立,“大人,属下无能。”

“你们两个闭嘴!”胡鏊匆匆掸去衣袂上的冰渣,抬指怒叱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左司的脸让你们丢净了!”

盖茕二人面面相觑,易老头迅速领会暗暗掐了一下徒弟的指尖。

飞光打量着几人的脸色,似笑非笑道:“这是您左司的人?不知是何任务在身,竟化装成乞丐在府门前守了大半天。”

“是这样,”胡鏊从袖中掏出一卷粗糙画像,“前些时日方毅大人传话左司,要我们缉拿要犯归案,这事马卫长应该清楚。”

“要犯?”

飞光接过画像,上面绘着一名虬髯大汉,刀疤纵横神色凶戾。

“他叫魏桀,江湖人称金刀客。本关押在右司,越狱遁逃旬月有余。我这才分批派遣捕快,化装潜伏在城中街巷要道,只待此人落网。”

“恕晚辈直言,旬月时间此人大概早已逃出生天,在城中布防岂不是徒劳无功?”

“飞光公子有所不知,事发伊始我们左卫立即封锁了四方门,魏桀插翅难逃。更甚者此贼几番投狱,仍旧徘徊不去,可以断定这城中有他放不下的东西。”

“卑职也疑惑,是什么人手眼通天,竟能撬动我右司大狱的铁门。单凭他一个玄九境江湖杀手,似乎无法做到这一步,胡大人您说是吧?”

马冀蓦然开口,锋芒直指左司。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鏊撇过脸,眉目皱作一团。“方毅失察反怪到我左司头上,这如何说得过去?”

“那此次胡大人纵容手下越界行事,又该作何解释?”

“你一个小小的次秩卫长,尚无权在本司面前公然发问!况且据我所知,你率右卫到裴光赌坊抓人时也并未请示成蹊大人,这何尝不算越界!”

“好了,两位暂且息怒!”飞光赶快按住马冀肩膀,摇着酒葫芦道:“明堂喧哗,是为不雅。”

胡鏊冷哼一声,“罢了,我左司也没几个斯文人!”

“言归正传,您方才说放不下的东西,是指……”

“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胡鏊笑着摆了摆手,“飞光公子,在这鸿泥堂下,尤其不能坏了规矩啊……”

“是,晚辈失言,大人教训得对。”

“天色不早了,既然玄鬓大人无暇,那我就带着他们回去?”

“当然,有您出面我们必定信得过。”

“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走!”胡鏊胡子微翘,颤巍巍迈下台阶。“飞光公子留步,代我向玄鬓大人问安。”

“胡大人放心。”

……

黄昏,飘雪依旧,飞光随侍陆肩鸿身畔。

“大人,胡鏊这次是有备而来,竟然抛出魏桀瞒天过海。”

“是啊,他自知难以应付,遂将计就计使我们摸不到他的把柄。”

“我看他与上司成蹊一般,也是只笑面虎。”

“不,胡鏊想借用马冀的出现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他以魏桀作饵力保那老少二人的决定才是愚钝之极!”

“大人此话怎讲?”

“魏桀是燕郡的人,可以说扼守着成蹊的命脉,他竟不惜引火上身也要尽快救出盖茕与易逢,这说明什么?”

飞光心念突转,“盖茕手里有更关键的东西?!”

“一语中的。”陆肩鸿微微瞑目,忽然眼中精光一闪,“盖茕……凤兮城!”

“没错大人,他们两人是月前从凤兮城调来左司。”

“这是两枚无法割舍的棋子,亦是他留在最后的杀手锏。”

陆肩鸿仰望天高云淡,雪花流落眼前。“胡鏊是狐假虎威,我们真正的对手是成蹊,他才是一只猛虎……”

“飞光,随我去后山踏春罢。”

“漫山风雪,何以踏春?”

“一切都会停的,就像那飞鸿,立在大雪中。”

“大人,您似乎蛮欣赏那倔小子……”

“谈不上,年轻人心高气傲刚正不阿,不会有好结果。至少这一点,他比不上你。”

风声渐停,两人走向那一线雪天。

……

赶回左司衙,已是亥时。

盖茕踩着泥雪,耳边是师傅无休止的恶语唠叨。

“这次身先士卒落了难不见他露面,往后身陷囹圄甚至走投无路你指望谁救你?”

“我看他不过是利用你的忠心与稚嫩,年轻人单纯可欺……”

盖茕坚定地摇了摇头,“成蹊大人也许是回避正面交锋,他一向如此。”

……

夜鸮悲嚎,盖茕推门走进漆黑寒冷的班房,已是身心俱疲。

房间突然亮起烛光,一道朴素背影映入眼帘。

“司长?”

成蹊转过身,依旧是那黢黑坎坷的面容。

“司长,是我没用……”

盖茕定在原地,垂头抹了抹眼睛。

“大丈夫岂作妇人之态,”成蹊故意摆出一副深沉表情,打趣道:“小家伙,是不是觉得没脸回来见我?”

盖茕默默点头。

成蹊走上前,将一块黑檀腰牌塞在少年手心,上面是个“肆”字。

“你当上肆队卫长那天,可不是这般颓废模样。”

“我明白。”盖茕抹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颜。

“你看这是什么?”成蹊悄悄从背后移出一抹鲜艳,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盖茕破涕为笑,“一枝梨花。”

“准确来说,是百年难遇的践血梨,昙花一现,冷而不群。”

“盖茕者,是带点侠气在骨子里的。故此,赠君践血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