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目光越过她,落在白色雪地里那朵如火炙热的玫瑰身上,眼神蓦地一亮。
“你把她摘下来,就觉得没有什么挑战性了吗?”林妩看穿他醒悟的眼神,“现在我告诉你,真正的喜欢,就是刚刚她跳下去的时候,你心里痛的那一下。”
她说完,迈开脚朝前走,那把透明的雨伞也落在了地上,被风吹远。
视线里,只有那株玫瑰安静躺在雪中,明媚如旧。
“林妩要上楼了,阿兄也要走了吗?”
姜绒看着那玫瑰鲜红的花瓣,很快被路旁车子驶过时溅起的泥点溅满。
咖啡喝完了,我也该走了。”男人起身重新戴好帽子,“姜绒,你应该知道喜欢的代价,我们这类人,踩了无数人的血才走到今天,喜欢二字,太过奢侈。“
姜绒静静看着楼下的景色,没有说话。
门关上后,走廊很快传来声音,“梁老板,您不是要见林妩姑娘吗?她不在卧房,我已经让她去会客室等您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姜绒看着缥缈的白雾,半晌,她笑了笑,对着窗子自语,“我一直都知道。”
她没等林妩,抱着咖啡从门口出来,一直等待的陈副官跟上了她的脚步,“姜小姐,新新戏院今天有电影放映,我领您过去瞧瞧?”
姜绒侧头盯着他的表情,问了一句,“路家小姐要过来和沈崇麟订婚?”
陈副官脸色一顿,却不多回答什么,态度算默认了。
“这个消息全城人都知道了,不用瞒着我。”姜绒点破他的用意,“也不用想法子吸引我的注意力,我说过了,我都理解。”
陈副官开了车门,见她垂眸的表情,分明是介意,“知道瞒不住您,少帅吩咐让我领您去散散心。”
听到是沈崇麟的安排,才上了车,“行吧,正好无聊,过去看看也好。”
陈副官也上了车,还没来得及发动,远远瞧见一辆车朝着自己的方向驶了过来。
他当即加快了动作,却见那车又在路口停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直停泊在斜后方的车辆也驶了过去,停在了那车的周围。
本就不宽敞的路口,被这两辆车堵得严严实实。
姜绒也发觉了这反常的状况,当即叫住要下车的陈副官,“从后面绕过去吧,不用纠缠。”
话音刚落,身后的路也被同样两辆车子堵住了。
“姜小姐不用担心,这附近都是我们的人。”陈副官宽慰了一句,谨慎地持起配枪。
姜绒脸色平常,“这路口行人最多,他们要是真想对我做点什么什么,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还是小心些为好,”陈副官下了车,对着她嘱咐,“姜小姐就在这车里,周围有人保护你的安全。”
姜绒看到前头的车子下来两个人,穿着的衣服很是熟悉,而走近的陈副官也明显没料到。
那两人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同陈副官说着什么,陈副官回过头看了姜绒一眼,很是犹豫,沉默了一会才朝她走过来。
“这些人都是奉了温小姐什么命令?”姜绒率先发问。
“他们说,温迎小姐想请您过去喝茶。”陈副官神情凝重起来,“这里头恐怕有诈。”
“喝茶?”姜绒想了想,又问,“在哪喝茶?”
“说是自家开的茶楼,没说名字,只说了地址,在易舍附近。”陈副官回道,“那人还说了,您如果不想去,改天也可以。”
姜绒脸色一变,当即下了车。
“姜小姐,当心有危险。”陈副官劝阻道。
“无妨,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我,已经表示了她没有恶意,我不吃这敬酒,难道还要吃罚酒吗?”姜绒跟着两人上了车,“你不用跟着我,回去吧。”
陈副官只能点了下头,当即回去报了信。
车子很快在一家茶楼面前停了下来,不同于街头那些张扬的欧式建筑,这家茶楼的装修风格独树一帜,古色古香。
茶楼的门面装饰得典雅而精致,门楣上悬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上面镌刻着几个流畅而有力的金色大字:“见山”。
有丫鬟引着姜绒上了楼,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堂,楼梯间逐渐有戏曲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满室茶香。
“姜小姐,请坐。”丫鬟奉上茶,随即关门离开。
屋子里除了她,便只有台上戏服扮相的女人,婀娜的背影对着姜绒,并没有回头键她的打算。
她口中咿咿呀呀,哀婉的唱腔传来,透露着浓浓的哀愁。
诺大的台上,只有她单薄的背影,没有其他伴奏,她的声音也显得更加空洞哀婉。
姜绒没有打断,只听那人的曲子唱完,才轻轻的鼓起掌来,”温小姐的唱功了得,让人惊艳。”
温迎这才回头,“你知道是我?猜出来的?”
声音婉转清丽,让人陶醉,只是脸上却带着唱戏的面具,并没有露出真面目来。
“那日在医院,我见过你,”姜绒的回答坦诚,“我认得你的背影。”
温迎用扇子挡住唇,笑了一声,”你倒是很让我惊喜。”
“温小姐的态度也让我很是意外。”姜绒直白的看着她。
温迎这才直接朝她走过来,戏服下的裙摆翩翩,一举一动,皆有扮相。
“我也见过你,你比照片上更漂亮。”
她说着,落座在她旁边,茶水也早是备好的,她捧起茶,开门见山说道,“姜小姐,我请你过来,并没有恶意。”
姜绒描摹着茶杯上的花纹,“那温小姐是想拉拢我?”
温迎依旧没有摘下面具,只是闻了闻茶杯,“这是崇麟最爱喝的,姜小姐不尝尝?”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她很快解释道,“只是想让姜小姐明白,有些事要早做打算。”
姜绒嘴角弯了弯,戳破她的来意,“听说路小姐要过来和少帅订婚了,温小姐这是有危机感了?”
“危机感倒是谈不上,我在崇麟眼里还算有点用处,不像姜小姐。”她话里却带着刺,“仅凭着美色就能俘获人心。”
表面是夸赞她漂亮,但侧面却字字表明,她除了皮囊再无用处。
“我也想过的像温小姐这般充实,现在每天都吃吃喝喝,要么玩乐,买东西,日子太清闲实在无趣。”
姜绒哀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