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经赋又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不如那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可能！
眼瞧着她们对这闹剧没有了什么兴趣，宋姣姣突然开口：“嫡姐若是没事儿，便离开吧，我记得这里是可以提前离开的。”
林经赋抬头看了眼站在阁楼上的宋姣姣，他算是知道祁开霁当初为什么会对眼前的人一见钟情了。
那简直就是如仙子一般的人。
他如今已然不再心念与那些世家子弟结交，今日的一出闹剧，已让他颜面尽失，再也不想在此地久留。
说白了，还是怪宋莹莹，要不是她非要跟着来，他哪有这么一遭？
他毫无心安理得地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宋莹莹。
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莹莹还在阁楼上站着，并不是很想离开。
“啊，对了，嫡姐是不是有些怕黑才不敢下去的？我让身边的丫鬟伺候着。”宋姣姣又是开口：“你身边若是没有丫鬟可以同母亲说，她向来是疼你的。怀了孕的丫鬟做事还是不太不爽利的。平日间在家中伺候也就算了，外出还是换个人吧。”
“对了，那丫鬟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生，不是宋府上的吧？”她看向下面站着的宁燕，又补充了句。
林经赋的心又是一跳，将宁燕往他身后藏了藏。
但宁燕不知为何，稍微侧了下身子，将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这年头，为什么会让怀孕的丫鬟跟着伺候？”人们窃窃私语：“这丫鬟不是宋府上的，那就是跟在林世子身边的？莫不是……”
不知道是谁出于好心又或者是看热闹的心态，提了一句：“宋姑娘是吧？你要好好审审你丈夫身边的这个丫鬟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我记得你还没有同林世子成婚呢吧？别还没有入门，你男人孩子都已经有了。”
周围人的视线中尽是看好戏和同情，宋莹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那又怎样？就算是在我入门前他已经有了孩子，这孩子之后不是还是会过继到我的膝下？”
本来周围的人还是猜测，她这样一说，就算是将这件事坐实了。
宋姣姣有些惊讶地挑眉：“什么？你说那个侍女肚子里的孩子是林世子的？”
她的视线转向楼下；“那肚子看着也有五、六个月了吧，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一说，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之前她们也曾听说过一种言论，说是宋府的二姑娘，也就是宋姣姣，和林家的世子林经赋情投意合，已经是定了终生，但后来祁王横刀夺爱，宋姣姣无奈嫁给祁王，而林世子痛不欲生，还是深爱着宋姣姣，愿意为她做一切。
后来林经赋前往宋府提亲，娶的却是宋府的嫡女。
这种言论算是不攻自破了，但也有人说，这是林经赋因为太爱宋姣姣，爱屋及乌，所以替宋府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说法有一定的可信度，毕竟这浑水，一般人还真不敢蹚。
但现在这又冒出来了个已经怀孕五六个月的侍女，这时间远在她们听这些传言之前。
看来那些市井间的传闻果然有很多不可信的地方。
林经赋脸色一白，想要辩解，比如说这孩子不是他的，宋莹莹误会了。
但无论他想了多少借口，都不足以说服自己，为何会将怀了旁人孩子的丫鬟带在身边。
“既然这之后是你膝下的孩子，你还是上心些吧，现在这个月份正是危险的时候，要是一不小心孩子掉了，你又怎么说得清？说不定还落个妒妇的名声，说你不允许自己男人开枝散叶。”人群中有人提醒着宋莹莹。
“我才不会那样！”宋莹莹大声说着。
听罢，宋姣姣的唇角勾起了笑容。
她想，是时候了吧？
果然，台下的宁燕身子颤颤巍巍的，从林经赋背后走了出来。
“之前，可并没有说过要将我的孩子过继给你啊！”
宋莹莹愣了下，有些迷惑地说：“你不准备过继给我吗？你连妾室都不是，就是养在外面的外室，生了孩子后那孩子可没有名分，不如过继到我膝下。”
宁燕低下头，紧紧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原来，您是这么想的吗……我之后也仍然会是外室。”
她下意识拽了下林经赋的衣角，却很快又松开，只留给众人一个倔强的背影。
一瞬间，阁楼上有些哗然。
“不管如何，她都已经给林世子生孩子了，怎么一个名分都不给？”
“对啊，妾室的名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是真打算赶尽杀绝啊，生了孩子就过继，连名分都不给，妒妇这个名声确实称得上。”
“刚生了孩子的看不得这个，让娘和自己的孩子永远分离，这是什么人才能做出来的事啊。”
四面八方的声音灌入宋莹莹的耳朵，她脸色白了些。
“哪有！”宋莹莹声音有些破音，面红耳赤，大声说着：“只是之前没想到而已！她要是想当妾，我肯定不会阻止的！”
“你想吗？”她冲着楼下站着的宁燕问。
宁燕捏着衣角，没有说话。
宋姣姣趁着场面混乱，对一些人使了个眼色，那些刚刚在人群中带节奏的人迅速地退了下去，像是从来没来过这里一样。
她回头时，和二皇子妃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二皇子妃的眼神中尽是了然，还冲着她笑了下。
“林世子，这本来是你们的家事，我们也无权插手，只是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出来说句公道话。哦，对了，以防待会儿被质疑用什么身份说的话，先介绍下，我是二皇子妃。”
林经赋的腿软了下，眼前一黑。
当身旁都是比他身份高太多的人时，贸然接触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可能是坏事，毕竟他们想要改变他的命运，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丫鬟，尽管出身并不显赫，但好歹为你延续了血脉。而且你这种场合还将她带在身边，可见她在你心中的分量不轻。将她抬成妾室也不无不可。”
林经赋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宋姣姣，没有说话。
“怎么，不愿意吗？难道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不愿将心上人抬成妾，难不成之后要让她当正妻不成？但你和宋府二小姐还有婚约，难不成是之后想做出什么宠妾灭妻的事？”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无论如何不能承认。
“请皇子妃明鉴，林某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宋姣姣站在阁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淡地听着这些假言假语。
外人只是猜测，但那些事他是做过的！她曾品尝过这种刻骨铭心的痛！
好在，百因必有果，现在是他品尝苦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