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开霁话语中最后两个字“妻子”的发音很轻,说完之后,他就移开了目光,但他的手还是非常诚实地握住了宋姣姣的手。
宋姣姣看着祁开霁,只见他的耳根有些红,在月下非常明显。
她莞尔了下,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之前不是,但你还是帮助了我。”
她意有所指,说的是上一世不是他的妻子,但祁开霁还是帮助了她。
宋姣姣不知道祁开霁会不会想起来前世的事,就像现在的她一般。
她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他想起来,她的心意能通过漫长的时间传达给他,让他不必苛责自己。
她一直都是感谢着他的。
祁开霁看向她,眼中流转着宋姣姣看不懂的神采。
两人对视良久。
不知是不是月色惑人,祁开霁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那目光犹如实质一般,划过她的眼睛与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祁开霁的身体逐渐靠近她,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暧昧的氛围将时间无限拉长,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所有的事。
她能清楚看到祁开霁垂下的眼睫颤动着,看清他因醉酒而变得通红的脸颊,也能闻到他呼吸间带出的清甜的果酒香。
胸腔内的心重重地跳动着,她紧张地攥紧了手指,又不自觉抿了下唇。
她的这个动作,似是惊醒了祁开霁一般。他抬起眼帘,又是和宋姣姣对视。
两人呼吸交融。
宋姣姣紧张地盯着祁开霁的眼睛,却看见了他眼神中似是有什么在一瞬间动摇了,接着便是一阵叹息。
祁开霁扶着头,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宋姣姣愣了下:“怎么了?头疼吗?”
“嗯。”大概是酒喝多了,他声音有些低哑:“你攥我太紧了,有点疼。”
宋姣姣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忙转移话题:“那我喊人来照顾你。”
她想要起身,唤跟着她的丫鬟去找人,但身体一歪,却是被祁开霁带到了怀中。
他一只手按在她的脖颈上,一只手按在她腰上,将她往他的怀中压。
“没事,休息下就好了。”
宋姣姣整个人被按在祁开霁的怀中,鼻尖抵着他的胸膛,闻到的都是他身上不知什么味道的熏香。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而且祁开霁的手实在是太热了,那些接触的地方烫得她心尖发颤,但她却不敢动。按在她脖颈上的手犹如按住了她的命脉,生杀予夺,全凭眼前人喜欢。
她不敢动,也就没有看见祁开霁的神色。
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的神色漫不经心的,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心上人在月下同他对视,眼里还满是情意,这场景世间又有几个男人忍得住?
本想借着醉酒一亲芳泽,她再过月余就是他的妻子了,被皇帝盖章也被天下人认可,此举不会冒犯。
但她有些畏缩的动作,还是在最后关头唤起了他的神智。
眼前的人是一张白纸,那次在马车上他就发现了。她眼神懵懂,并不知他的欲望因何而起,甚至不知道他捏着她的腰,是因为欲望。
他只要想,就能掐着她的腰,借着她的懵懂为所欲为。
祁开霁并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人,诱哄着心上人做他们都会快乐的事,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她似是对他表演出来的这种人畜无害的样子深信不疑,事后他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对他的本心起疑。
但上次在马车上他们被意外打断,而这次,是他自己退了。
祁开霁略略低头,鼻尖是她发间的皂荚香。
他深呼吸,平复着某种躁动。
或许是月色太好,也或许是她问的那几个问题,让他联想到了相国寺中住持的话,他心中突地出现了某种不和谐的音调,让他有些烦躁。
祁开霁闭上眼睛,在心中盘算着。
这么多年都等了,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了。
他希望对方能毫无保留地染上他的颜色。
在马车上或是在这里,起于低劣处的欲望固然让人兴奋,但只有安稳的环境,才能让欲望持久。
他想,他并没有那么快就能发泄完自己的欲望的。
那还是留给安稳的环境吧。
宋姣姣在祁开霁的怀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才松开了自己的臂膀。
她抬头看向祁开霁,祁开霁似是已经醒酒了,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是没去,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眼神闪烁着,不和她对视。
他拉着宋姣姣的手,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们下去吧,天色很晚了,再不睡,明天要起不来了。”
*
宋姣姣和祁开霁在京畿外的宅子中修养,宋府最开始几天完全没有发现这事儿。
还是绣娘将嫁衣送过来后,宋夫人看着宋姣姣嫁衣的料子和绣工,嫉妒得狠了,出言讽刺了句:“这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蹄子命倒是好,不会是克死了娘,娘的运气加给她了吧?”
下人们在一旁附和,这才让宋夫人心中爽利了点。
她看了看另一边的嫁衣,那是林经赋送过来的,不免让她皱了下眉。
实在是差太多了。
宋夫人按着眉心,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对下人吩咐:“先去通禀莹儿,让她过来。嫁衣的事,先不要同那小贱人说,你们管好自己的嘴,要是有人泄露了消息,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
宋夫人的脸色显露出几分狠厉,表明她说的话绝对不会作假,下人们都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有机灵的上前禀报,:“回夫人,之前老奴看见宋二小姐和齐王一同乘着马车出去了,已经是两天前的事儿,至今还没有回来。”
宋夫人的神色有些意外,她嗤笑了一声:“果然和她那个娘一样,无谋苟合,可真是不要脸。”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想到宋莹莹前些天做的事,她这不要脸的评价,算是将宋莹莹一起骂进去了。
当然这时候也不会有下人不长眼的出来提醒她这事儿,她们按照宋夫人吩咐的去找宋莹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