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莹莹正和宁燕待在一起，自从那次春日宴后，她便一直待在家中，这是两人宴会之后第一次相见。
宁燕带了很多东西来，进门便热络地拉着她的手，诚恳道歉：“真是抱歉了，那天春日宴上我被揭穿的时候实在是太紧张了。我当时是以为你想抢我的孩子，一时之间有些慌神了，才没有为你说话。”
宋莹莹将自己的手从宁燕的手中抽了出来，很是不高兴：“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竟是我这么想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将来是林府的主母，你的孩子养在我的膝下，总会比养在你的膝下有个更好的前程。我明明是为了你着想。”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尽是看不起人的高傲。
宁燕听出来了，在心中大大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古代世界这种落后的等级观念可真是要命。
但她面色仍是诚恳：“我没见过那种大场面，一时之间慌了神。好妹妹，看在我没见过世面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她重新拉着宋莹莹的手。她知道宋莹莹现在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发泄口，要是真生气到想要断了来往，就不会让她进这个门。
宁燕好声好气地说着软话，宋莹莹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
见她如此，宁燕又开口：“我知道你的心意，好妹妹。但是相较于让孩子有个好的前程，我更希望他能陪伴在我身边长大，做女人的，不拢共就这么多念想吗。”
宋莹莹想了想，点头：“确实如此。”
也算是给宁燕一个台阶下。
宁燕的嘴角挂起笑容。
要实行她接下来的计划，就不能和宋莹莹交恶，不然她才不会伺候这位心比天高的大小姐。
她趁热打铁：“这世间要是有既能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前程，又能让孩子陪在我身边的法子就好了。”
宋莹莹满不在乎地说：“这世间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以你的身份，能有一个已经是该知足的事了。”
这话宋莹莹倒是没有说谎，宁燕的出身实在是低了些，这世间如她一般的女子，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更遑论为他争什么前程了。
宁燕的嘴角耷拉了下去，脸色终于是变了。
她垂下眼睛，神色悲伤。
宋莹莹似是也意识到她说错话了，虽然她不认为她说错了。
她轻轻咳嗽了声：“不过没关系，谁让你认识我了呢，我会为你想办法的，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你的。要是等孩子长大了，认为前程比较重要，那我也不会介意孩子大了养不熟，还是会将他过继到我膝下的。”
宋莹莹觉得她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宁燕应该要感谢她才是。
宁燕忽略她后面那句话，笑着说：“那要是之后真有这样两全其美的机会，希望莹儿能帮我一把。”
“放心吧，咱俩谁跟谁啊。”
“那我可就当真了，这屋里的丫鬟婆子都算个见证。”
“我已经说了会帮忙的，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宋莹莹有些奇怪。
宁燕抚着肚子：“可能因为当上了母亲吧，总是担心着肚子里孩子的未来。希望他能陪在身边，但也希望他有身份地位傍身，做事能自由些，不必和我们一样，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这话是为了和宋莹莹拉近关系，也确实一下子就说进了宋莹莹的心中。
之前她总是觉得她是备受宠爱的嫡长女，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要什么她的娘便会给她什么东西；而之后她也是要爬上皇后位置的人，更是不可能受什么限制，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
但不过是几个月，事情就急转直下，她做了许多她并不想做的事，也发现她在府中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处处受掣肘，处处受委屈。
被宁燕这么一提，被禁足的委屈涌了上来。
她想，要是她也有身份地位傍身，现在谁敢关她？
宋姣姣明明对她做了那样的事，但却没有受到和她同等的惩罚，不就是因为她是祁王妃吗？
要是她是……
想到这里，宋莹莹想到了母亲同她说的那些话，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燕正想问，有丫鬟进来：“小姐，今儿嫁衣送来了，夫人让您去看看。”
宁燕识趣地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访。”
宋莹莹送走了宁燕，来到前厅，宋夫人正在堂上坐着。
见她来了，她屏退了所有下人。
“这里有两件嫁衣，一件是林经赋送来的，一件是祁王送来的。你选吧。”
宋莹莹的目光移向了那两件嫁衣，一下子就被其中一件吸引了视线，再也挪不开目光。
那是一件是如梦如幻的锦绣华服，即使在光线昏暗的屋中，仍然流光溢彩，仿佛汇聚了天地间的所有美好。嫁衣上的刺绣精细无比，宛如活灵活现的凤凰在翩翩起舞，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匠人的心血与期盼。
而另一件嫁衣则显得朴素无华，绣在上面的凤凰显得有些呆板。
若是宋莹莹第一眼看见的是林经赋送来的嫁衣，那多半会觉得很好看，虽然林家现在已经没落了，但娶亲这是大事儿，时间虽然赶，但也不会含糊。
但可惜的是宋莹莹第一眼看见的是祁王送来的衣裳，两相对比，林经赋的那个就很不够看了。
“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一件嫁衣。”宋夫人的声音很沉，透露着严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宋莹莹咬着嘴唇，知道这次选择的，是身份和地位。
“真的能成吗？”宋莹莹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宋夫人却听懂了她在说什么，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当然。娘会尽全力帮助你的。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娘没有给你过？”
宋莹莹为之一震。
宋夫人的那些话，宁燕的那些话交替在她耳畔响起，她似是看见了成亲后宋姣姣作为祁王妃去哪里都压她一头，摆出一副让人作呕的耀武扬威的模样……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宋莹莹定神，将那件华美的嫁衣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