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妃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挑了挑眉。
“王妃这就说笑了，这能有什么代价？王爷是负责这件事儿的人，不管是同太子对峙他抓人不当，还是跑到皇帝那里闹上一闹，说是这事儿已经结了，但太子还是在继续调查，想来最起码都可以让姚夫人从狱中放出来。”
“你放心，皇上很是宠祁王的，他去闹完全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就算是之后会有一些参他的本子，他之前也说了，并不在意这些。”
她拿祁开霁刚刚说的话来堵宋姣姣可能有的话。
宋姣姣听明白了：“原来如此。”
二皇子妃见状，笑容挂了满脸，想要开口说什么。
宋姣姣却说：“原来你是想让其他人都以为祁王是二皇子党。”
二皇子妃的笑容僵在脸上。
祁开霁闻言，抬眼看了下宋姣姣，似是有些意外。
第一次接触到摆在明面上的党争，宋姣姣的心跳得很厉害，手也有些发抖。
她知道这话说出来难免得罪二皇子妃，不管将来祁开霁会不会和二皇子站在一边，她反正是将二皇子妃得罪了的。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她都鲜少如此锋芒毕露，得罪如此位高权重之人。
大概是她的抖动太明显了，顺着两人的相连的手让祁开霁也感受到了。
祁开霁有些突兀地笑了，他笑着紧了紧自己的手：“紧张什么？”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宋姣姣就奇迹般冷静了下来。
她微微笑着：“这两种方法毫无疑问，一种是让太子以为祁王已经和二皇子站在一边了，一种是让皇上以为祁王已经和二皇子站在一边了，不然说不通为何祁王会为了一个女子大费周章，即使后来知道是因为我，心中也会种下怀疑的种子。”
“二皇子妃说祁王很是受皇帝的宠爱，所以他去闹皇帝不会说什么，但那恐怕是建立在祁王并不掺和进朝堂的事，心中只有玩乐，皇上觉得这样的人养着多一个也不多。”
那天桃花宴之后，她也曾经了解过那天发言的那位妃子的事情，最后觉得这样的人和祁王丛某种意义上十分相似。
琢磨着琢磨着，她品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皇帝对祁开霁的宠爱，除了他是现在皇帝最亲的弟弟的遗腹子外，应该还有他一直不学无术，所以皇帝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威胁的原因。
不然解释不通，祁开霁这样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要伪装成大智若愚的样子。
“而一旦祁王有偏向于某个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的心思，这种宠爱只怕之后都不会存在了。”
宋姣姣叹了口气：“王爷提出了两个方法，二皇子妃您都觉得不满意，不愿意让二皇子置身险境，但却让祁王以身涉险，甚至倒逼祁王在党派之争中站在二皇子这边。但说到底，这是二皇子的事，并不是祁王的事。二皇子妃想不用任何代价就办成事，甚至还能获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二皇子妃被点出了心中所想，直直地看着宋姣姣。
若说之前的那两次接触，她对于宋姣姣的帮忙是举手之劳，她觉得宋姣姣和那些被困在后宅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差不了多少，这不免让她怀念起了她之前还没有嫁给二皇子时候的岁月；另一方面则确实是为了和宋姣姣打好关系，二皇子想要当上太子，祁王绝对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助力。
就算是宋姣姣在桃花宴中的那有心机的表现，她也只当是小打小闹，她现在说出这些话，二皇子妃才算是正眼看她。
“妹妹，你很聪明，但是还不够聪明。”二皇子妃不再笑了，神色之间恢复成了上位者的淡漠。
“你觉得我是在逼祁王站在我这边，但只要想一想就知道，现在太子做的事，也是在拉祁王入伙。本来他就是负责二皇子遇刺的事儿的，要是他对眼前这状况什么都不做，就算是默认将关于二皇子的事交到了太子手中，到时别人又会如何看待他的用意？”
宋姣姣一时沉默无言，二皇子妃端起眼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说白了，现在皇帝虽立了太子，但大权没有丝毫下放，各方都觉得自己有希望，争得相当厉害，那就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不站队反而是一种错。至少站在二皇子这边，我对你们还算是坦诚，没有太子那样的算计，你觉得呢？”
她这么说，倒是给宋姣姣提了个醒。
一瞬间，有什么念头闪了过去，她睁大了眼睛：“但祁王和二皇子的联合，只怕是太子想要促成的事。”
祁开霁低低笑出了声，似是在赞叹。
二皇子妃显然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宋姣姣耐下性子解释：“据我所知，太子做这件事并没有来找过祁王，这就说明，他想要联合的心并不是真的，不然做出这事儿肯定会让祁王心中存在芥蒂。若说凭借这一件事就能让所有人都认为祁王是站在他那一侧的，未免有些没有说服力了些。”
“他就是为了能让人以为二皇子和祁王联合在了一起，然后，他就可以暗示皇上了。皇帝多疑，并不想将权力交给太子，但也不能容忍有人能挑战他立的太子的权威。祁王一旦和二皇子站在一边，那太子便能从皇帝那里得到更多的权力了。”
这话说出去，一旦被有心人说出去就是掉脑袋的大罪，不过祁开霁在宋姣姣说话之前就将所有的下人都打发到了外面，宋姣姣也才敢如此不加掩饰地说皇帝多疑的性格。
而她分析得这么透彻，二皇子妃这样聪明的人自然是听懂了。
听懂了，她的脸色也变了。
宋姣姣说得没错，皇上多疑，要想从他手中得到权力，首先便不能让他有所猜疑，而不是结党营私。
太子真是，好毒的计谋！
差一点就着了他的道！
二皇子妃神色狰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又恢复成了宋姣姣之前见过的那副随和的样子。
“既然如此，这件事我和你们便都不要管了。”
“不。”祁开霁这是第一次接二皇子妃的话。
“既是姣姣开口了，姚又晴是她的密友，那我便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