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内静了一瞬,紧接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仿佛要将整个房顶掀翻。
“啊——啊——我的脸,我的脸!”宋莹莹崩溃地大声哭喊着。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脸上那道狰狞的划痕,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她的手掌。
她不知道那划痕有多深,但从这些血来看,她的脸上可能要留下疤痕了。
宋老爷在一旁,这时候也从混乱的状况中回神,走到了宋莹莹身前,先是查看了她脸颊上的伤痕,这才转过身,怒不可遏:“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别以为你是王爷我们宋府就怕你了,今儿这事儿要是不给个合理的交代,我立马便去面见皇上!就算是折了我这身老骨头,也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祁开霁并没有理会宋老爷,他看着宋姣姣。
宋姣姣眼神中含着担忧,抓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祁开霁看着她的神色,慢慢的,眼中的红色褪去。
他知道,现在宋姣姣心中的悲愤不会比他少,但她还是优先考虑他,他也不能在这时候失去理智,辜负了她。
祁开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寒芒如同实质一般射向宋老爷。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女儿。另一个人马上就要到了,等一等一起说吧。”
说完,他便拉着宋姣姣在主位上坐下,侍卫们在旁边沉默地守卫着。
他们也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心中也是憋闷得不行,一个个眼睛瞪得如铜铃,盼望着宋府中的人有什么异动,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将他们拿下了。
宋老爷听了祁开霁的话,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喊着:“欺人太甚!”
他愤怒的目光转向身后的宋夫人,质问道:“你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倒要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天大理由,能让外人如此嚣张地闯进我们府内,还如此肆无忌惮地大闹新房!”
然而,宋夫人却只是默默流泪,用手帕轻轻地捂着宋莹莹脸上的伤痕,迟迟不肯上前,也不知道她是在故意回避问题的关键,还是真的过于担忧女儿的伤势。
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老爷,先请大夫来给莹莹看看脸吧,这样下去,她的脸……她的脸可怎么是好。”
祁开霁闭着眼睛,淡声说:“放心吧,死不了。我看今天谁敢走出这个门。”
跟在他身边的侍卫拔出刀威胁着。
宋老爷又是吹胡子瞪眼的,但他看着宋夫人的样子,心中也暗暗忖度起了什么。
要是这事儿他们真的占理,哪怕只是占一点理,宋夫人这时候只怕是跳得比谁都高,但现在,宋夫人却对这些闭口不谈。
她们确实是做了些什么,并且这事儿还不小。
宋老爷暗暗心惊,到底是什么事?
不一会儿,林经赋的声音便从外面传来,他嘴里不断地骂着什么,似是想让拽着他衣领的人放开他,但那人拖着林经赋,然后将林经赋丢进了屋子。
林经赋狼狈地起身,气得脸色通红,他知道这是祁开霁的人,自然首先朝着祁开霁发难。
但他却被站在一旁的宋姣姣晃了下神,反应过来后,他有些惊讶:“姣姣,你怎么穿着我送过来的嫁衣?”
祁开霁默然不语,只是以手指轻抵额头。旁边的侍卫发了怒,厉声喝道:“放肆!与王妃对话,你竟敢不跪?!”
话音刚落,侍卫手中的刀鞘已猛然挥下,重重击打在林经赋的膝盖之上。
林经赋一声痛呼,跪在了地上,额头上不断渗着冷汗。
祁开霁缓缓抬起头,眸光清冷,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人都已到齐,那么,谁先开始说?”
宋老爷也不是什么蠢人,在听见林经赋的话,对比了下宋莹莹和宋姣姣身上穿着的嫁衣后,他对眼前的情况也有了大致猜测,并且看宋夫人的样子,她也应当是知道这些的。
宋老爷怒不可遏,抬起手便给了宋夫人一巴掌,怒骂:“蠢妇!蠢妇!”
“你说你要给莹儿足够的排场,想要和姣姣一起出嫁,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应允了,正好也能图个双喜临门的彩头。没想到你还不知足,还想抢姣姣的嫁衣!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恬不知耻的人!”
宋老爷脸色胀红,又是骂了几句,然后才转向祁开霁,先是行了个礼,这才又是开口:“宋某管教不严,让这毒妇生了歹毒的心肠,这是宋某的错。宋某自会处理。但王爷明鉴,莹儿和这事儿半点关系也无,她这些日子一直被禁足,从不踏出房间半步,就算是王爷要迁怒,莹儿的脸已经成这样了,只怕后半辈子都难见人了,这样的惩罚已经够重了!”
祁开霁还是那副样子,用手指抵着额头,轻声笑了:“无关?她当真一直被禁足?”
还不待宋老爷答话,夏雨便跳了出来,“怎么会,莹儿小姐前几日还来小姐的院子中,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今儿早上王爷让人带走的那人,他不是也说莹莹小姐来通知过小姐了吗,这怎么能说足不出户呢!”
宋老爷听了脸色铁青,但他怒斥:“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来人——”
他的话没说完,祁开霁就打断了他;“宋老爷好大的官威,本王都还没发话,宋老爷倒是先拿人了。”
宋姣姣很少听祁开霁自称本王,在她面前祁开霁并没有什么架子。这时候拿身份压人,也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她一个小丫头——”宋老爷还想狡辩。
祁开霁却是往后仰躺,神色很是傲慢:“本王没让你说话就没你说话的份。”
“还不跪下!”周围侍卫怒呵,并且甩了下佩刀。
虽然宋老爷心中笃定祁开霁不敢轻易取他性命,毕竟他身为朝廷命官,身份尊贵,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得不低头。林经赋此刻正蜷缩在地,抱着膝盖痛苦地打滚,那惨状让宋老爷心中一阵寒意。
宋老爷无法,神色屈辱地跪在地上。
宋夫人见状,如同疯了一般想要冲上前去扶起宋老爷,但祁开霁的侍卫们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迅速出手,将宋夫人和宋莹莹牢牢制住,毫不留情地将她们的头按在了地上。
宋姣姣原本的脸上还挂着鲜血,此刻沾上了泥土,反而显得不那么触目惊心了。
“你们刚刚说,换嫁衣是为了撑排场,撑脸面,当真如此吗?”
“绝无半点虚言!”宋老爷斩钉截铁地开口。
祁开霁并不看他:“本王要她们两人回答。”
他指向宋莹莹和宋夫人。
两人的头被按在地上,她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现在还在疯狂地挣扎着。
宋夫人的口中还在说些不三不四的话,骂宋姣姣的忘恩负义,骂她就这般看着。
侍卫将她的头狠狠往地上磕了一下,她眼冒金星,这才停下。
“回答。”侍卫的声音冷得像冰,且那刀鞘冰冰凉凉地贴在她的耳侧,似是她再说一句无关的话就会割下她的耳朵。
宋夫人的脑子也终于从盛怒中清醒过来,但她还是强撑着,嘴硬道:“你看林经赋送来的那嫁衣,那叫什么嫁衣!我想要我女儿风风光光地出嫁,难道有错吗!”
“而且不就是件嫁衣,换了也就换了,我女儿脸上的伤——”
宋姣姣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这是这场闹剧开始后她第一次开口:“不就是件嫁衣?”
“你们想换的,是嫁衣,还是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