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姣姣觉得有些奇怪,让人背出去这事儿宋莹莹确实和她说过,然而,在宋姣姣看来,祁开霁身为皇室成员,他的婚礼规矩自是与寻常百姓家大不相同。因此,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此刻,宋莹莹的转变却让她感到十分不解。她不仅特地前来通知,还亲自安排了人来背她。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出乎宋姣姣的意料。
她心知宋莹莹平素里并不待见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敌意,她出丑难道不是宋莹莹想看见的吗?如今怎么这般好心?
宋姣姣理不出个头绪。
大喜日子丫鬟们也不好同人争吵,男人的态度十分坚决,推开他身边的人就要往里进。
宋姣姣皱眉。
她坐在椅子上,手已经摸上了腿上的绑带,虽然大喜日子不好见血,但她也不会随便就相信陌生男人的话,让他背她出去的。
男人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绣花针也已经到了宋姣姣的手中,她的手上用了些力气,就要将其扔出去。
而这个时候,男人却被整个提了起来,扔到了一边。
“大喜之日竟然还能发生这种事,宋府也不用存在了。”祁开霁的声音淡淡的。
宋姣姣盖着盖头,看不见外面,但听见祁开霁的声音,她便将手中的绣花针又悄悄塞到了绑带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相信祁开霁能处理这一切。
刚刚动手的并不是祁开霁,而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十三。
那人被扔出去后正好滚到祁开霁的脚边,看见他脸上的神情,当即便知道事情不太妙了。
相较于宋莹莹,他还是有脑子的,知道祁王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便马上爬了起来,跪在祁开霁的脚边,狡辩着:“还请王爷明鉴,草民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他将对宋姣姣说的那一套需要有人背的言论同祁开霁复述了一遍。
“王妃都说不需要了,你却还坚持往屋子里进,你违逆王妃,难不成还要我奖赏你?”祁开霁的声音淡淡的。
“皇家结亲自然有另外的流程,还需要你们在这里筹划,怎么,你们是比礼部的那些人更懂这些礼节吗?”
他的话语很是不客气,跪在地上的男人面色如土,连连叩头,想要祁开霁网开一面。然而这样的日子中祁开霁并不想同他多说什么,命侍卫将这人拉出去了。
他都觉得宋府可以不必存在了,又怎么会在意这样的人的生死呢?
祁开霁没有看向那人狼狈的样子,他微微笑着,走进了屋子,准备将宋姣姣接走。
宋姣姣也等着。
但在祁开霁进门后,周围的气氛反而诡异地沉默了会儿,祁开霁半晌都没有说话。
“这身嫁衣,是我派来的人亲手交给你的吗?”
宋姣姣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是。”
她原本就对这件嫁衣心存疑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已经提前问了,但却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梧桐站在一旁,见情况不妙,慌忙走上前来。她急忙将她们在宅子中住了几日,以及回来时宋夫人已经将嫁衣接过,并转赠给她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整个场景仿佛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和疑惑。她们原本以为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
祁开霁冷笑一声,走上前,在喜婆的惊呼下将盖头掀了开来。
宋姣姣也怔了片刻,似是想问这是在做什么。
祁开霁脸上冷得像是要掉冰碴子了一般:“这不是我送来的嫁衣,看来你嫡姐是真的不想活了。走吧。”
他不能容忍宋姣姣穿着别人送来的嫁衣嫁给他。
那个偷懒耍滑的下人他回头自然会处理,但当下的怒火也要有个宣泄口。
侍卫在前面开路,一路上不管是清楚这些事情内幕阻拦他们的人,还是不清楚这些事内幕只是单纯想要拦着他们的人,无一例外被侍卫割伤了手腕。
那些丫鬟婆子们眼中都是畏惧。
平日间她们能靠着三寸不烂之舌狡辩,但现在祁开霁怒火中烧,并不想听她们要说什么。她们一点优势都没有,到后面一些识趣的,也就不再拦着了。
在进入宋莹莹的院落前,侍卫在一旁禀报:“林经赋也来接亲了,现在就在门外等着。”
“将他也带进来。”祁开霁现在也懒得一个一个确认,直接将人带过来对峙才是最快速的办法。
祁开霁进门后,一眼便看见了他送给宋姣姣的嫁衣,那嫁衣被穿在另一个人身上。
祁开霁神色冰冷,只恨之前那些事情缠身,想着等宋姣姣嫁过来再处置宋府,到时候她已经和宋府没有什么关系了,不会落人口实。但没想到,只是想要推迟这么一会儿,宋府竟然就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梦中的场景和现实中的场景重合,祁开霁眼睛发红,只觉得为什么他每次都晚一步。
之前救宋姣姣晚一步,现在处理宋府晚一步,难道他们之间注定便晚一步吗?
他随手拔出身旁人的佩剑,朝着那身着红色嫁衣的人影砍过去。
宋姣姣看着宋莹莹身上的嫁衣,再和她身上的嫁衣一对比,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本以为在她的认知中宋莹莹已经够蠢了,但她却仍是蠢得突破她的认知。
祁开霁拔剑时,只有她站在祁开霁身侧,看见那剑朝着宋莹莹面门奔去,她下意识出手,将那剑撞歪了些。
并不是为了宋莹莹,她甚至希望宋莹莹死。
这本该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她的婚礼,却被宋莹莹搅得一团糟。每当日后回想起今日,这都会成为她心中难以抹去的遗憾。
然而,她不能让祁开霁在这样的场合下对宋莹莹下杀手。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一旦他动手,那将是铁证如山,无法辩驳。即便他是皇子,也难以逃脱罪责。更何况,他刚与大皇子和二皇子结下梁子,他们两人此刻恐怕正巴不得祁开霁犯下什么大错,好趁机落井下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让这场婚礼变成一场悲剧,更不能让祁开霁因一时冲动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于是,那本来是要宋莹莹命你的剑,被宋姣姣撞偏了,直直朝着宋莹莹的脸落下去。
盖头被劈开,宋莹莹明显被眼前的场景吓蒙了。
一声尖叫响起,不是宋莹莹的,而是宋夫人的。
“莹儿,你,你的脸……”
宋莹莹有些迟钝地将手放到了脸颊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湿湿的,她将手拿下来,便看见上面鲜红的血色。
那是比嫁衣的颜色还要鲜红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