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雪诃带人出了殿内,果然便有小股北夷人上前,戚雪诃冷哼一声,躲过敌人挥来的刀剑,不过一招,便抢了武器,顺手折断那北夷人的喉咙。
“乌合之众,来战啊!”戚雪诃一出殿内,一眼便看出这些北夷人并无多少实力,她心下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越发狂傲起来。
手中一把砍刀,竟径直冲入敌人的阵营里,砍瓜切菜似的,打倒了不少北夷人。
萧子章和余下众人则一边抗敌,一边满地捡漏,没一会儿的功夫,竟也人手有了把武器。
此时激战半酣,只见戚雪诃半身浴血,手中握刀,犹如那杀神在世,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萧子章紧挨着戚雪诃身后,随时提防着偷袭的北夷人,他看似动作缓慢,步伐亦不快,可每一步却都挡在戚雪诃背后的要害处。
戚雪诃有些惊奇的回眸看了萧子章一眼道:“萧世子倒是个练家子。”
萧子章摊了摊手,目光里透着狡黠:“少时死里逃生,总要有些保命的本事。”
此时,若是崔凌云见着他的表情,便能清楚知道,这厮还在装大尾巴狼呢。可惜戚雪诃还是对萧子章了解不够深入,只点点头,“世子不易啊。”
如此杀将了没一会儿,只听正阳门传来阵阵喊杀声,又有小股禁军足有二百人冲杀进来,黑暗中,他们不也不点火把,只一边杀北夷人,一边似在找什么人似的,直到慢慢往萧子章的方向过来。
萧子章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席先生的脸,只见他身后有个娇小的身影,穿着一袭他熟悉的男装。席先生小心翼翼地挡在那人身前,面容谨慎。
两股人马合在一处,席先生上前一步,抱拳对戚雪诃道:“戚将军,在下禁军参将周其,奉命入宫护驾。”
既然敢带人冲进皇宫,功课都是做足了的,黑灯瞎火,席先生亮了亮方才浑水摸鱼从尸体上捡到的腰牌,一时无人可疑。
然萧子章的面色却变得难看起来,这一支负责保护崔凌云躲到青岩庄的队伍,为何会出现在皇宫?
季风那酒囊饭袋到底在干什么?
此时,仍躲在正阳门外接应的季风打了个喷嚏,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他怎么就让世子妃也跟着冲进去了呢?今日若拼不掉性命,只怕来日世子也得要他的命啊!
戚雪诃看着这一支两百人的队伍,心中越发有了底气。这些人一听脚步声便知都是日日训练,勤于技艺的精兵,我方有这样二百人,由她指挥,北夷的两千奇兵也不足为惧。
她欣慰地上前一步,拍了拍席先生的肩膀,叹道:“如此甚好,还请诸位随本将军一同出门,杀敌!”
然而戚雪诃话音未落,正阳门外突然窜出一支响箭烟花。
红色的火焰伴着尖锐的呼啸声升入空中,很快炸成三朵。
这号令特殊,却叫萧子章和席先生一起变了脸色。
这是青岩士兵预警的信号。
而后不久,浓烟滚滚,只听马蹄儿声犹如海浪咆哮着朝正阳门涌来。
夜色正浓,皇城内外却已遍地是血。
“这声音,像是正规军。”戚雪诃慢慢变了脸色。
马蹄儿声越来越近了,他们几乎快要看到士兵们的身影,可即便如此他们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戚雪诃的脸色大变,她大吼了一声:“散!找掩体!”
所有人四散逃开,萧子章在混乱中一个健步抓住崔凌云的手腕,拉着她便往宫殿的方向跑。
崔凌云被拉的踉跄,身后的马蹄儿声似乎停了下来,但萧子章却不停。
正阳门前一马平川,只有一处太监们值班的小屋,方才已被北夷人洗礼过,屋内只余几具尸体。
萧子章拉着崔凌云关门进屋,便听门外传出一阵弓弦的震颤声,而后箭簇如雨一般落下,钉在外面。
崔凌云被萧子章按在怀里,只能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哀嚎和惊呼,她害怕地抱住萧子章的身体,心脏砰砰狂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箭雨终于停了下来。
借着一点月光,崔凌云看清了萧子章的脸。
“你来做什么?”萧子章压低声音道,他有些气急败坏。
“我……我担心你。”崔凌云莫名心虚地小声说道。
萧子章看着她的眼睛,终究只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今夜九死一生,你又何必以身犯险?”
“你在这里,我又能去哪?”崔凌云轻声说道。
“罢罢罢。”萧子章叹了口气。
“尔等逆贼竟敢忤逆叛乱,罪不容诛,劝你们早早出来投降,莫要枉送了性命。”门外隐约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萧子章轻轻推开大门一条缝,只见正阳门前已是乌压压一片重装骑兵,这些人可不是方才北夷的乌合之众,而是京郊巡营的铁骑。
萧子章看着这些铁骑,也慢慢变了脸色。他确也不曾料到,崔贺竹竟已经有了调动京郊巡营的能力,又或者这是沈家的孤注一掷。
“今夜只怕难逃了。”萧子章喃喃着,拉着崔凌云的手站起来,“这旧殿后面有个狗洞,你的身形大约能钻过去,外面的城墙根也有狗洞,想法子出宫找季风会合,正阳门内的这二百人马,只怕是要折在里面了。我一会儿便出门投降,我怎样都不要紧,又不是齐人,太子未必会杀我,你若在此,反不好解释。”
他说着,走到墙根下,伸手刨了没一会儿,便见墙上的砖当真塌下来,露出一个小洞来。
崔凌云摇摇头:“我不走,咱们一起。”
“听话,他们方才眼看着有人进到这殿内,若是凭白消失,必定会很快追来。巡营的铁骑可不是禁军那些绣花枕头,被追上了再难走脱。”萧子章蹙眉道,“放心你夫君没那么轻易会死。”
他说着狠狠抱了崔凌云一下,有些复杂地看着她:“我确没想到你会来。”
说完,萧子章推了崔凌云一把,便将她推出宫殿。
而后萧子章整了整衣衫,转身走到大门前,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