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明明他布好了棋局,却被裴意突然吃了一子,虽然大势上这盘棋他必赢,但是被人突然断了一条路,逼得他不得不顺势而为选择另一条下棋策略。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即墨将军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儿?”他问。
陆行白走到火炉旁一边熬制汤药一边应答:“即墨赣的夫人这几日在府上宴请贵妇人游园,昨日还特意让人送了请帖去国公府,国公夫人和蔺姑娘看样子并不准备去,反而来了庄府。”
“不过有件更有意思的事。”
庄卿挑眉,等着他后面的话。
“蔺姑娘她们前脚刚离开国公府,后脚蔺桓就去城西一处宅子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好像是过继到国公夫人膝下的侄女,另一个年长的我猜就是国公夫人的庶妹了,只是还有随行的一个男娃,看着和蔺姑娘年纪相仿。”
陆行白说完,盛了一碗药递给庄卿。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随意擦了擦嘴角。
“让人盯着国公府那边,即墨将军府那边也不要掉以轻心。”
“是。”
……
与此同时。
蔺国公府。
蔺桓把裴珠娘仨接进府后特意安排了一处院子和两个奴婢。
这会儿蔺稚正带着裴珠在国公府散步。
裴珠张望国公府的陈设和院落,满目艳羡。
“阿姊过得可真好啊,这么大的府邸她住着,还有这么多奴婢伺候着,好生舒坦惬意。”
蔺稚道:“娘亲,以后这些也可以是您的,只要等蔺姜南的双腿养残废了,我就能成为国公府嫡女嫁进即墨将军府,您当上国公府主母也指日可待。”
闻言,裴珠心底激荡的嫉妒这才熨帖了几分。
“也是,阿姊身子病弱,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为娘给你父亲和蔺家生了儿子,这主母非我莫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攀谈着,走路的姿态都傲然了不少,活像两只傲气的母鸡。
此时瞧见绣娘拿着衣裳从院子里路过。
虽然衣裳被叠起来,但是远远瞧着就看得出来纹路精细,料子不菲。
裴珠拦住好奇问道:“今年还未过半,怎么府中就制作新衣了?”
绣娘喜笑颜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夫人昨夜让我们赶制的两套,说是明日宫中宴会要穿的,我们是一刻也不敢闲下来,好在天亮前做出来了,这会儿送去给夫人过目。”
闻言,裴珠抽了一下嘴角,阴阳怪气着:“又不是新年换新衣,只是去参加宫宴而已,何必为难绣娘们一夜赶制,阿姊也真是的,不懂体恤府中下人。”
绣娘却不以为意,笑开了花:“夫人体恤大方着呢,给我们加了两倍工钱,我们自然也不能让夫人失望,纷纷拿出了看家本事,定保让夫人和嫡小姐明日进宫风风光光的!”
裴珠和蔺稚对视了一眼,脸都绿了。
两倍工钱!
裴珠盯着绣娘手中的衣裳,眼睛都看直了,居然用这么贵重的物料!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是江南那边最罕见的云雀锦,数十个技术最精湛的手艺人用三个月的时间才能织出半匹,这两件新衣就得耗费五匹才能制成。
也太奢侈了!
她看着看着就要上手触摸。
绣娘跟躲瘟神似地猛退了一步:“诶诶诶!夫人和嫡小姐的新衣,别人碰不得!”
“你知道她是谁嘛!”蔺稚呵斥,“她可是母亲的亲妹妹,姨母今日随我一同回的府,母亲昨夜就让你们赶制新衣,没准这衣裳是特意给姨母做的呢。”
“那也碰不得!”绣娘才不管给谁做的,谁给的工钱那就听谁的。
“你这奴婢怎么这般无礼!”蔺稚端着姿态就开始出言教训,“衣裳给我吧,正好我要去给母亲请安,我给母亲送去。”
绣娘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眸中略有鄙夷之色。
整个府里谁人不知道她是过继过来的,怎么好意思做出一副小姐姿态。
蔺稚看她那眼神心下羞愤得很,父亲这会儿不在,连下人都敢瞧不起她!
“我也碰不得?”
绣娘咧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不是奴婢不让你碰,实在是新衣带有祥瑞之意,外人先经手了,那这衣服便不新了,也没了彩头。”
“你……!”
裴珠拉住蔺稚的手,回怼回去:“老太君向来吃斋念佛,最忌讳奢侈浪费大操大办,我看这衣裳的料子价值不菲,你擅自用珍贵布料做新衣,得了老太君允许么?”
“这料子是桂嬷嬷给的。”
“桂嬷嬷也只是府中下人,吃穿用度自然要过问老太君!若是查账查出来有纰漏,你觉得老太君是直接惩处你们还是惩处夫人啊?”
绣娘一时哑口。
她们只知道桂嬷嬷把布料交给她们赶制新衣,其余的便不清楚。
“衣服给我吧。”裴珠理所当然地摊开手。
蔺稚附和:“现在给我们,我们送给老太君过目还来得及,若是等追究起来,就不是口头批评这么简单了,我也是为几位婶婶着想,为了两件衣服丢了差事可不合算。”
绣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坚决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
蔺稚暗自“啧”了一声,作势就要直接拿过来。
“做什么!”一道厉声突然响起。
绣娘纷纷侧身行礼:“桂嬷嬷。”
桂嬷嬷双手叠在腹前,腰板笔直而不失松弛,看裴珠和蔺稚的眼神目光如炬,带着显而易见的锐利。
一步一步走到绣娘面前,再次开口时态度柔和了不少。
“夫人一会儿就要回府了,衣裳都做好了就快送去吧。”
“是,只是……”
“只是什么?”
绣娘的余光瞄了裴珠和蔺稚一眼:“只是裴家二小姐和稚儿小姐说府中吃穿用度需要向老太君禀报,让奴婢们把衣裳先送到老太君那里。”
桂嬷嬷斜目看向那母女二人,冷了声音:“二小姐今晨刚到府中,长途奔波的,怎得有精气神儿来管起国公府的事?”
她话语里的讽刺之意太过明显,裴珠不可能听不出来。
碍于桂嬷嬷是从镇国将军府跟随裴意一同嫁进来的,在镇国将军府的时候老夫人就是以掌事女使的标准来培养的她,其管事惩事的手腕在镇国将军府时裴珠就领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