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夫人嘱咐了一句:“这事你最好做得干净漂亮一点,半点儿也不能让人怀疑到即墨将军府头上,就算她日后进即墨将军府后毒发身亡,也不能让即墨将军府沾上此事半点荤腥。”
言外之意,事情一旦暴露被人查到,也要蔺稚自己处理,更不能供出来是她指使的。
大房夫人盯着她犹豫不决的眸子,道:“富贵险中求,你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稚儿,你想什么呢?”
蔺稚被裴珠的声音抽出了飘远的思绪。
她紧紧攥着手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放低声音道:“娘亲,父亲不帮我们,那我们就自己帮自己!”
“你有法子?”
蔺稚凑到她的耳边将大房夫人和她说的大致和裴珠说了一遍,
裴珠的眼睛越睁越大,又惊喜又惶恐。
“还有这等好事?”
“嗯!大房夫人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便信她,反正让我看着蔺姜南飞黄腾达站得比我越来越高,我是断然不愿意的!”
裴珠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小心问:“你要怎么给她下毒?大房夫人的意思也很明确,此事若是被人发现,就只能你自己顶着所有罪名!”
“娘亲,能不能被发现还不一定呢,更何况之前祖母不是安排府医在姜南的用药里动手脚嘛,现在估计早就停手了,我可以……”
她和裴珠耳语了什么,露珠露出放心又欣喜的表情。
“可行可行!就算被查出来,也只会查到那个老太婆头上!”
两人抱在一起乐不可支。
在正堂主位上坐着的老太君被热茶烫了一下,气得咒骂:“哪个不长眼的下人热的茶?是要烫死老身吗?!”
旁边拘谨的婢女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她。
老太君越看她越来气,直接将热茶泼在了她脸上。
“啊!”婢女痛得大叫。
“啪”地一声老太君又给了她一个耳光。
“嚎什么嚎!做事不仔细不给你点儿惩罚还真当国公府是什么牛马都能来干活儿的啊!”
甄管家马上重新给她沏了一杯茶,递到跟前儿。
“老太君消消气,这丫头我一会儿就给她解雇了。”
老太君气不顺,这是非要找个人泄泄火。
“裴意和姜南怎么还没来?还要老身这把老骨头在这里等着她们不成!”
她手中的拐杖用力一跺,恨不得把地板戳穿不可。
“母亲找我有事?”裴意这时悠悠走来。
老太君看她的眼神厉害得很,仿佛是盯着仇人,透露出一股子尖酸刻薄的劲儿。
蔺姜南跟着裴意坐在侧位上。
“老身让你们坐了吗?”
裴意面色淡然,又站起身:“不知儿媳是哪里又惹得母亲不快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在宫宴上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儿媳做什么了吗?不过是和故友聊了几句罢了,这也值得母亲动怒?”
“裴意!你拿桓儿当什么了?!他可是你丈夫,你在宫中不维护他的体面就算了,你自己一个深闺妇人倒是出尽了风头!”
老太君气得眼歪嘴斜的,裴意就这样看着她,淡然得仿佛与她无关一般。
“母亲何出此言?”
“你还和老身装傻充愣!老身问你,桓儿让你同他一起去给即墨老将军问好,你是不是不愿意去?!”
“是。”
“你是不是和高官夫人聊天将你夫君扔到一边?!”
“是,不过……这些人夫君都不认识,想来当时他一心想去拜见即墨老将军,也无心此处。”
“强词夺理!”老太君气得被口水呛了一下,接着质问,“你是不是给那些人介绍姜南,半点儿也没有给蔺官儿引荐?!”
“是。”裴意应得干脆又理直气壮,“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们都是我母亲生前的门生,姜南是我女儿,介绍姜南给他们认识儿媳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自私!”这两个字老太君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南一个女儿家家,以后嫁人也是要留在深闺宅院里相夫教子的!有这点儿人脉不想着给你夫君和官儿引荐,你妄为国公府主母!”
裴意看着她撒泼耍横把自己气得半死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母亲就因为这个如此动怒?您年纪大了,不要什么小事都大动肝火,这对身体可不好。”
老太君指着她吼得厉害:“你要是少做点儿气老身的事,老身还能多活几年!老身要是哪天死了,也是被你克的!”
蔺姜南狠狠蹙紧眉头,冷不丁开口:“祖母怎么不责怪父亲?父亲在朝为官十几载了,宫中不少人居然都不认识他,反而只识得母亲。”
“要说父亲今日宫宴上没了脸面,那也是蔺稚的过错,她身为我的妹妹,居然和自己未来的姐夫走得如此之近,被人抓住话柄丢人现眼,醉酒还神志不清。”
“母亲可是什么话都没说,稚儿妹妹才是出尽了风头吧。”
老太君气冷抖。
“你……!你跟着你母亲果然没学什么好,现在居然都敢质问祖母了!亏老身还如此宠爱你!”
呵!
蔺姜南压制住抽动的嘴角。
“姜南觉得祖母应该更宠爱那个远房堂弟吧,宠得跟亲孙子似的,要不是知道母亲没有为我生下过什么弟弟,我都以为蔺官儿是父亲与别人生的。”
此话一出,老太君咽喉处要喷涌的火气生生噎住了。
憋得她脸色顿青。
“胡……胡言乱语些什么!”
她这会儿连吼人都没了底气,也没再恶狠狠地盯着她们娘俩。
裴意很快察觉出来老太君情绪神色的异样。
蔺姜南毫无征兆的一番话确实让老太君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多多少少露出一些马脚。
裴意的眉心微蹙,还没开口,蔺桓这时进来了。
“姜南也不是小孩儿了,怎么什么话都乱说啊,还开起了你父亲我的玩笑。”
蔺桓含着温柔的笑拉着裴意的手假意护在身后。
“母亲,这事不怪意娘,确实是儿子无能,在朝中名声不够响亮。”
老太君火气还没消呢,蔺姜南的话又结结实实让她差点没喘上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