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再继续不饶人地呵斥就怕惹得裴意生疑。
索性摆了摆手。
“罢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她看向裴意,带着命令的口气:“你身为蔺国公府的主母、桓儿的贤内助,要明白事事以你夫君为先!明白吗?”
裴意的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太君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宫宴上的事情也就算了,老身会安排人在府中准备物什,你写好请帖邀请裴老夫人生前的门生来国公府做客,让桓儿官儿和他们熟悉结交一下。”
裴意心事重重的,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
蔺桓爽快地替她应下了:“母亲,你放心吧,意娘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老太君的盘问结束后,蔺桓还“体贴”地让裴意去休息。
“夫人今天也累了吧,好生休息几日,请帖为夫帮你写然后以你的名义让人送过去就成。”
裴意抽出思绪,饶是心中起疑一团乱麻,还是保持了一点理性。
“我自己写吧。”
扔下这句话她就拧身离开了。
蔺姜南知道母亲这是彻底动了疑心,跟上她的脚步往闺院去。
裴意整个人像是突然灵魂抽空了一般,心不在焉的。
桂嬷嬷递了个疑惑的眼神给蔺姜南。
她也只摇了摇头。
良久。
裴意才开口:“府医那边查出点儿什么了吗?”
桂嬷嬷答:“贾大夫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奴婢每日给小姐熬药特意离身了一会儿,也确实没有人做什么小动作,那些药小姐尽可放心喝。”
“嗯,安排几个人帮我查一下蔺官儿的来历。”
“夫人怎的突然对这个远房侄子感兴趣?”
裴意吐了一口浊气:“老太君太过重视蔺官儿,这里面多少有点我不知道的名堂,你最好能让人查清楚蔺官儿父母的情况,是否真如老爷所言,只是蔺家远方兄弟的儿子。”
桂嬷嬷点头应下:“这事奴婢会安排妥当的。”
桂嬷嬷刚准备出去办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差点儿忘了,夫人小姐进宫后庄府的武大人来过,让奴婢转达一件事。”
“何事?”
桂嬷嬷小心地瞅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确定没有下人在这才道:
“小姐麝山遇到的那匹狼武大人安排人进行了尸检,武大人说狼体内被人下了毒,虽不致命,但是如若是有人身上有和毒相契合的味道,五六公里开外这狼都能寻着味找过去。”
桂嬷嬷放低了声音,表情凝重。
“武大人说野狼的出现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相契合的味道?”
蔺姜南眉头紧蹙回忆自己当日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涂什么香料。
最后摇了摇头。
“去麝山前一日我甚至为了虔诚求灵芝用清水沐浴了一番,当日一早我连早饭都没吃就和蔺稚一起去了,也没化妆,我身上能有什么味道让狼兽性大发?”
她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她忽视了哪里呢……
裴意问桂嬷嬷:“武大人可还说什么了?”
“没了,武大人就告诉奴婢这些,让小姐夫人留意府中之人。”
“等等!我知道了!”蔺姜南猛然想到了什么。
“桂嬷嬷,我当日换下的那身衣服还在吗?”
“那身衣服被泥水弄得脏乱不堪,奴婢想着也没用处了,当时随手交给了婢女,也没注意看是谁,现在应该还在杂货间。”
蔺姜南猛地站起身:“去杂货间!”
几人来到杂货间,桂嬷嬷和子桑在里面翻找着。
去年冬日荒废的旧衣都还在这里,就是不见蔺姜南那日穿的衣服。
桂嬷嬷和子桑几乎把所有角落都翻找了个干净,还是一点儿收获没有。
“奇了怪了,这脏衣服放这儿谁能拿啊……”
裴意让子桑去把管理杂货间的下人叫来,问道:“姜南从麝山回来后,都有谁来过这里?”
长工想了一会儿:“这地方又脏又乱的,除了小的连府中下人都鲜少来。”
“那可曾有什么俾子来过?或者你可曾看见过一件破破烂烂的女衣?”蔺姜南又问。
长工想了许久,这才有了一点印象。
“想起来了,小姐身边的婢女铃兰送过这么一件衣服来。”
“衣服现在在哪儿?”
“烧毁了。”
“烧毁了?!”
长工点头:“对,铃兰姑娘说小姐受了重伤,这身衣服晦气免得小姐看见勾起伤心事,便让小的烧毁了。”
“当时她还可着急了呢,非要小的马上烧。”
蔺姜南和裴意对视一眼。
果然那身衣服有问题!
“姜南,你还记得衣服是谁给你的吗?”
蔺姜南摇了摇头:“我是从衣柜里随便拿了最边上的一件,这些东西一直都是铃兰收拾整理的。”
裴意叹了口气:“看来是铃兰动的手脚,她是受谁指使的得找到她人才行。”
桂嬷嬷忙应答:“奴婢这就去问问那几日处理她的护院把她卖哪儿去了!”
说完就马不停蹄去办了。
裴意又吩咐子桑:“你去把小姐房间里的衣服都用清水洗一遍,取一点儿洗衣水送到庄府,让陆先生帮忙看看这些衣服有没有问题。”
“奴婢记住了。”
两人走后,蔺姜南沉思着。
是谁在衣服里动的手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烦事得讲证据。
也只能耐心一点一点查明这些痕迹。
现在更要紧的,是老太君要邀请裴氏门生的事。
“母亲,您真要写请帖邀请他们吗?”
裴意知道她指的什么,拉着蔺姜南的手在院子里走走。
“你祖母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不由着她还不知道又要闹腾什么。”
“祖母分明就是想利用母亲给父亲和蔺官儿铺路,她哪里有真心当你是蔺家的儿媳啊!”
蔺姜南心口不快,她绝对不可能让老太君得逞!
“反正我不同意,当初父亲当上蔺国公就是仰仗外祖父,父亲想要升官袭爵又要借我和即墨将军府的婚事结下人脉,现在又想与朝廷显贵结交压榨母亲!”
“他们分明就是吃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