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说完后，整个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突羯灭国了，沙狼也灭绝了。
麝山上又怎么会出现沙狼呢？！
如果那匹野狼真是沙狼，那背后操控它的岂不是突羯后人！
“母亲……”蔺姜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没力气，“您说，会不会是陆先生查错了？”
裴意紧紧攥着手中的信，手中的纸已经浸湿了一半。
她看着上面显赫的几个字。
“死吻……血嵩……”
“这是什么？”蔺姜南问。
裴意一字一句道：“死吻是刺激沙狼野性的药物，血嵩是涂在你衣服上面的香料，这两种药物都是突羯人研制的。”
她对这两个名字再熟悉不过，那年战火下她被黑衣人掳去，伤口就是涂了血嵩被人扔在了山洞里。
当时她伤势严重、神志不清，只听到有野兽的嚎叫声。
隐约只看到一个男人在与野兽搏斗。
等她再次醒来时，是蔺桓守在她床边。
“莫非铃兰是突羯人？！”蔺姜南冷不丁开口打断了裴意回忆的思绪。
裴意摇头：“这些都暂且不清楚，为娘只觉得此事蹊跷，消失灭亡的沙狼怎么会出现？又为何要算计到你身上？”
蔺姜南也不明白。
上一世她根本不知道这些，只以为是国公府的人想置她于死地。
现在看来，此事并非这么简单。
同样震惊这个消息的还有……
“沙狼？”庄卿不可置信一问，“你确定没有查错？”
陆行白很笃定：“那匹狼的尸体我剖了个干干净净，里里外外都对照书籍查了个清楚，确实是突羯沙狼无疑。”
“而且……”他又道，“死吻和血嵩可不是寻常药物，这是突羯人研制专用来杀敌的，种种证据都可以证明，沙狼可能并没有灭绝，突羯也还有后人。”
“可是……”有一件事他百思不得其解，“背后操控谋划这件事的人，为何要冒险将此招用在蔺家小女娘身上？一旦暴露对他们并无益处。”
庄卿低眉沉思，手指摩挲着扳指，动作浮躁。
“能顺着这个线索揪出这个人吗？”
陆行白摇头：“武烛已经查过了，线索在蔺小女娘遇险那天就被人清理干净了，没准大人出现救蔺小女娘的时候，幕后之人就在山头观望着。”
他继续道：“此人心思缜密，手段谋略并不在你我之下。”
庄卿沉沉地吐了一口气，手指不安地敲击着桌面。
“棘手，焦灼啊！此人不知是敌是友，又看不明白他的目的，就很难办。”
“大人莫要忧心，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蔺家小女娘，只要我们掌握蔺家小娘子的行踪，也不愁抓不出来这只藏在暗处的鬼。”
庄卿撩眼看他，“你有法子？”
“我让人把这些消息也给裴大娘子和蔺小女娘送去了，裴大娘子曾经征战沙场和突羯人正面交过手，她若想查估计比我们更容易。”
良久，庄卿“嗯”了一声。
“让她们小心提防着吧，你也安排点暗卫护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庄卿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在烛火的照耀下，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陆行白像是见怪不怪，问：“蔺小女娘答应的走地参也该送来了吧，你这情况耽搁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服用。”
“那小丫头机灵着呢，我等得起。”
蔺姜南拿着庄卿给她的令牌仔细端详，上面还隐隐约约残留着他身上药草的味道。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这东西看入神了竟然不自觉地笑起来。
子桑忙活完走进来就撞见她傻呵呵盯着令牌憨笑的模样。
“小姐，这是什么珍贵物件儿啊，奴婢看您宝贝着呢。”
“咳！”突然被打断，蔺姜南扭捏地将东西收起来。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让你置办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都买回来了，奴婢也把京城最好的几个厨子带来了，准保没问题。”
蔺姜南轻快地摸了摸子桑圆鼓鼓的脸。
“我家子桑现在办事是越来越利索了！”
子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桂嬷嬷教得好。”
“对了！”蔺姜南想起来一件事，“府宴当天肯定人多眼杂，祖母也要周旋宾客之间，你个子小不易被发现，跟在祖母身边帮她张罗的时候帮我偷一下她房间的钥匙。”
“偷钥匙？！”子桑瞪大了眼睛。
蔺姜南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万无一失！”
子桑有些没自信，但是既然小姐这么信任她，她就一定竭尽全力。
她咬紧嘴唇用力点头：“小姐放心吧，交在奴婢身上！”
万事俱备，就差去偷走地参了。
反正那天府中人多，走地参不见了也难以查到她身上。
以老太君那爱面子的德行也不好拉下面子一个一个去盘问宾客。
蔺姜南如是想着，这确实是偷走地参的最佳时机。
……
一连几日全府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裴珠被老太君安排在了厨房，只能给厨师打下手。
看着一锅锅珍稀佳肴，她眼睛都看直了。
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她的余光瞧见蔺官儿鬼鬼祟祟的，避开其他人的目光将蔺官儿带到角落。
“这里脏兮兮的，你来干什么？还不赶快和你父亲去迎接宾客！”
蔺官儿委屈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
“娘亲，儿子饿了，等他们都到了我怕是都饿死了。”
裴珠宠溺地捏了一把他的肉脸。
“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子了，忍这一会儿都不行？”
“娘亲，里面的那些菜我以前见都没见过呢，反正最后都要进我的肚子，先让我吃个痛快呗。”
“你呀！”
裴珠拧不过他，又溺爱无边就答应了。
“一会儿我给你偷偷顺一只鳖出来。”
“好诶好诶！”蔺官儿开心得直拍手。
“你们要顺什么？”
猝不及防的一道声音响起，吓得裴珠和蔺官儿都抖擞了一下。
蔺姜南含笑看着他们：“所有的食材都是按餐桌数量买的，少一只可就没法给祖母解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