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什么？鬼混？”他的声音冷冽至极，恍若从地缝里渗透出来的一般。
明明午日高悬，阜阳郡主却觉得后背冷得厉害。
“我……！咳！”
二皇子想要上前阻止，庄卿一个眼神扔过去他又慌忙收回了脚。
“顺天府办案！闲人避让！”
李式接到报官带人赶来就看见庄卿捏着一个小女娘的脖子。
小女娘的脸都要变成猪肝色也没见他松手。
“首辅大人！这里可不是法外之地！”李式厉声道。
庄卿翘唇轻笑：“顺天府的人来了正好。”
他一把将阜阳郡主推开，拿出绸巾仔细地擦干净方才碰过阜阳郡主的手，随后将绸巾随手一扔，双手叉腰看着李式。
“李侍郎向来公正廉明，二皇子和阜阳郡主在京城飙马驰骋，惊到了本官的马车，险些让姜南受伤，这事还得麻烦李侍郎按东璞律法惩处了。”
闻言，李式紧张地看向蔺姜南：“蔺小女娘受伤了？”
庄卿眯了眯眸子，生生挤出一丝危险的眼神。
蔺姜南微微一笑：“有小舅舅在，我没受伤。”
“无碍便好，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二皇子和阜阳郡主还请和本官去一趟顺天府吧。”
周围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伍景川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走走走！”他还颇为高傲地补了一句，“你们顺天府最好好酒好肉招待本王！”
说罢甩了甩长袍，挺直腰板高贵地走在前面。
就算去顺天府那他也是尊贵的皇子，怎么能让一个小小侍郎压他气势。
李式朝蔺姜南拱手道别：“蔺小女娘回去路上小心。”
他拧身刚准备走，蔺姜南叫住了他。
“李侍郎，今日之事多有叨扰，姜南有言语冲撞的地方给您道歉。”
李式怔了半晌，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合适。
最后只吐出来一句：“没事儿。”
蔺姜南微笑点了点头，跟着庄卿离开了。
他久久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回过神来后懊悔地拍了一下脑门。
“哎呀！”
他嘴怎么这么笨！
庄卿吩咐武烛：“去查一下二皇子是什么时候回京的，为何半点儿风声也没传来？”
“是！”
武烛离开后，庄卿侧目低头瞧了一眼身边的小女娘，缓缓伸出那双骨节分明又硕大的手。
“牵着走吧，以防待会儿又有个冒失的出来，我还来得及护着你。”
蔺姜南盯着他的手，别扭地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将小手放在了他的手掌里。
“小舅舅。”她宛若清泉的声音响起，庄卿侧耳听着。
“你方才生气是因为阜阳郡主骂你，还是因为……”
她后半句话没说完，低着头只给庄卿一个黑乎乎的脑袋顶。
“因为什么？”庄卿问。
“没什么。”她嘟囔了一句。
小女娘声音里那股子别扭矫情的劲儿让庄卿不自觉地翘起唇角。
“你会拳脚？”庄卿反问。
“嗯。”她点头，“小时候跟着母亲练过几个动作，学的动作都用来玩蹴鞠和毽子了。”
庄卿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蔺姜南猛地抬起头，一双圆眼睛奇怪地看着他。
笑什么？
只听他道：“难怪踢板子踢那么准，看来小时候没少玩。”
闻言，蔺姜南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抿紧唇将头撇到一边。
“不过，待你身上的伤好了，可以让你母亲再教你几个防身的动作，若遇到什么意外你还能保护自己。”
“没事儿，母亲雇佣了不少会点儿拳脚的长工，足够护我安全了。”
“不够。”庄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武烛之前给你和你母亲送的关于麝山的消息，你得警惕起来，此事已经不单单是蔺稚想谋害你，甚至可能牵扯出已经灭族的突羯。”
庄卿突然眉眼严肃，蔺姜南也开始紧张起来。
“这事母亲也与我说过其中的厉害，只是我实在想不通我得罪过谁，会用到突羯的沙狼来害我，若只是对付我，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
这也是庄卿想不通的。
他之前怀疑是否和蔺姜南外祖父有关系，但是仔细一想，若真是因为裴元津，那背后的人应该针对裴意下手才对。
蔺姜南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蔺国公府大门外。
子桑着急忙慌跑出来。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奴婢正要去顺天府找您呢！”
蔺姜南心头一紧：“可是母亲……”
“不是。”
闻言她松了一口气。
子桑道：“铃兰姐姐找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她死了。”
“死了？！谁害的？”
“奴婢也不知道，桂嬷嬷安排的人在城外一家破落户的牛棚里找到她的，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死状很是难看……”
子桑都不敢细细回忆，铃兰被送回来时候七窍流血，嘴唇乌黑，浑身肌肉僵硬得厉害，看着瘆人得很。
蔺姜南掀开覆面的时候就看到铃兰呈这幅鬼样子。
庄卿轻声开口：“鹤顶红，被人下毒了。”
蔺姜南缓缓起身，沉重地吐了口气。
看来是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提前找到了铃兰并毒死了她。
那这个人，只可能是蔺稚！
只是……
蔺稚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公府，今日还被关进了顺天府，她是怎么做到的？
蔺姜南问桂嬷嬷：“嬷嬷，你派去的人可有其他发现？”
“奴婢正想说呢，我们的人发现铃兰死之后去找了那家破落户质问，他们也是在我们发现尸体后才知道铃兰死了，在我们的人去之前，曾有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来找过铃兰。”
“谁？”
桂嬷嬷小心看了看四周，放低声音：“即墨少郎君身边的侍读。”
“长俊？”
“对，他提前我们一步就找到了铃兰，但是奇怪的是，破落户说他没有带走铃兰，只远远看了一眼确认是她就离开了，后面也没有再去过。”
蔺姜南蹙紧眉头，捉摸不透。
长俊为什么要去找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