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小女娘!”
蔺姜南停下脚步拧身看着他,“李大人还有事?”
李式局促地搓了一下手背,道:“你是不想嫁给即墨少郎君吗?”
蔺姜南奇怪地看着他。
李式被她这样盯着有些心虚,找补了一句:“这几日坊间有了一些传闻,李某并非八卦,只是若是蔺小女娘想要解除婚约,怕是会影响你的清誉,如果需要在下帮忙,随时吩咐。”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正气,像是生怕被蔺姜南发现他心里那点儿小九九。
须臾蔺姜南才道:“有劳李大人关心了,如果解除婚约就能影响女子清誉,那这世间对女子也太过苛刻了,婚姻是你情我愿的事,我看不上他,那是他的问题,无关我的名誉。”
李式被她的话噎住了,忙不迭解释:“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李某嘴笨,蔺小女娘莫要误会,在下是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愿意出手相助!”
蔺姜南莞尔一笑,微微点头:“多谢李大人挂心。”
说完这句话,她离开了。
李式久久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在收回目光后又将视线落在案册上她的指印上。
轻轻摩挲着,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手指的余温。
一路上都在出神,连什么时候到的顺天府都不知道。
关河正准备找他,就瞧见他这幅灵魂出窍的模样,嘴角还扬着一抹他都没见过的笑意。
“李式,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没见人影呢。”
李式还边走边傻笑着,路过关河旁边了还笑出了声。
“莫名其妙!”关河嘀咕了一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李式这才回过神来,忙唤了声:“师傅。”
“啧!”关河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他打量,“你遇到什么好事了?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李式不着痕迹地将手背在身后。
没让他看见自己手中的案册。
关河也没有追问,只道:“明日岑贵妃为了给二皇子接风洗尘要举行赛马会,陛下很是宠爱岑贵妃,连带着二皇子的地位也如日中天,是不少大臣追捧的继承对象。”
“这场马会的重要性可见一斑,我想着明日让你陪同我一起进宫赴宴,赛马会上好好表现,得在陛下跟前露脸,你不想一辈子在顺天府做个小官小吏的吧?”
李式犹豫了,这要是换在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就婉拒了,他特立独行,并不喜欢在官场打交道。
但是现在……
蔺小女娘若与即墨少郎君解除了婚约,就算他有意接近,以他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人家的。
他猛地抬起头,“师傅,我去!”
关河听他这回答诧异了一瞬。
“今天怎么开窍了?出门撞小鬼了?”
李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总是让师傅为我烦心还是不太好的,师傅一心为我谋仕途,我也不能让师傅失望。”
闻言,关河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欣慰。
“这样就对了嘛,我知道你马上功夫一顶一的好,明日宫中一定要大放异彩。”
关河挺直胸膛,“我一定不会让师傅失望的!”
关河满意点头。
在他离开后,李式开心的差点蹦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案册揣进怀里。
同样收到这个消息的,还有庄卿。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另一只手下着围棋。
武烛道:“属下查过了,赛马会这件事是即墨苍穹给岑贵妃出的招,二皇子已然回京,陛下久久不见,即墨苍穹和岑贵妃都有些慌了,特意筹办了明日的赛马会,邀请朝中权贵,意图明显。”
庄卿沉默着,指尖盘弄着棋子,也不知道是在琢磨这件事还是在琢磨棋局。
武烛继续道:“安插在蔺国公府的暗卫来报,阜阳郡主今日去找蔺小女娘了,还送去了赛马会的请帖。”
庄卿下棋的手指一顿,旋即吐出清冷的声音:“宫里没有给庄府送请帖吧。”
“没有,即墨苍穹记恨着陆行白在蔺国公府捉摸即墨赣的事,除了庄府,所有人都请了,这是故意给大人难堪。”
庄卿轻笑:“无妨,一份请帖拦不住我,明日进宫看看热闹。”
“是。”
“等等。”庄卿又把他叫回来,问,“前几日散播出去的事再传远点儿,最好席卷进宫里,安排点儿嘴碎的掀起一点儿风浪。”
武烛明白他家大人指的什么,拱手道:“大人放心,明天一定在赛马会上给即墨将军府的人一个惊喜。”
武烛刚出去,陆行白又进来了,满脸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一百两,给你送个消息。”他大喇喇地坐在庄卿的围棋桌对面。
庄卿连眼睛都没有撩,继续盘算着手中棋子。
“真不买啊?”
“有屁快放。”
“啧!”陆行白白了一眼没趣的他,“我方才去蔺国公府给你小侄女复诊,碰到了李式。”
“哦。”
陆行白见他没有兴致,凑上去继续夸大其词:“他好像是借办公之由去见你小侄女儿的,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铁面关公脸上看到那么精彩的脸色和表情,他一路上回去都是一脸桃花笑,你的小侄女儿一不小心俘获了一颗铁石心呐。”
庄卿手中的棋子落盘,抬眸盯着他,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冷寒。
“你是太闲了吗?”
“嗐!我这不是碰巧遇上的嘛,听说明日李式会跟着关河进宫参加赛马会,当真是稀奇事儿啊。”
陆行白继续喋喋不休,仿佛没有看到庄卿难看的脸色一般。
“我没怎么和李式打过交道,他虽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是其一丝不苟、铁面无私的做事风格倒是在京城闻名遐迩了,他最厌恶在官场打交道溜须拍马,所以一直只能在顺天府做个小差事,不然以他的能力怕是早就仕途得意了。”
“没想到一向不喜结交官场的他居然答应进宫参加赛马会了,你说稀奇不稀奇?”
庄卿睖着他,“这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