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景川跪在地上像个雕塑一般，半点儿也不敢动。
皇帝见他这幅衣衫不整的样子就来气，抬起脚就踹在他的肩窝上。
痛得他痛嚎一声。
“陛下！”岑贵妃心疼不已，忙扶住伍景川。
皇帝指着她怒吼：“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岑贵妃还想解释：“陛下，景川也是遭人陷害的啊！”
“这混账东西玷污了蔺国公府清清白白的女娘，一句遭人陷害就可以磨灭他干的蠢事吗？！”
岑贵妃不敢反驳。
皇帝和一众大臣亲眼撞见的，且不说陛下本就不喜欢二皇子，就算是为了皇家颜面，他也会惩处二皇子给大臣和蔺国公府一个交代。
“陛下，阜阳郡主来了。”
阜阳快步走进去，瞧见紧紧裹着的蔺稚和跪着的伍景川，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阜阳拜见皇帝舅舅。”
皇帝就算再生气，还是非常宠爱这个侄女儿的，不舍得凶她。
“阜阳，蔺稚是你带进宫的？”
“回皇帝舅舅，是的，发生了什么呀？”
皇帝继续问：“你可知道二皇子喝了被人下药的茶水？”
“下药？！”阜阳很是诧异，猛然想起来，“哦对！我和景川哥哥赛马后一同来空殿休息乘凉，进来就遇见了蔺姜南，景川哥哥当时太渴，想也没想就喝了桌子上的茶水，难不成那茶水有问题？！”
岑贵妃一听阜阳提到蔺姜南，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的证据一般，跪在皇帝面前泪眼婆娑。
“陛下！这下真相大白了！是蔺姜南在茶水里动的手脚！”
“贵妃娘娘何出此言啊？”庄卿带着蔺姜南缓缓从人群中走进来。
“微臣拜见陛下。”
“庄爱卿也在啊。”
“陛下，微臣恰巧路过，可以为姜南作证，茶水之事与她无关。”
“你是她舅舅，当然帮她说话！”
岑贵妃现在一心只想保全伍景川，会不会得罪庄卿她已经顾不上了。
“阜阳郡主也说了，他们进来的时候只有蔺姜南一个人在，不是她干的还能是谁！”
庄卿冷笑：“贵妃娘娘这是气昏了头吧？阜阳郡主何时说过空殿里只有姜南一人？”
说罢，他斜眸睨向阜阳郡主。
阜阳郡主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我确实没这么说，当时除了蔺姜南，还有一个宫女，看着很面生。”
庄卿满意一笑。
阜阳郡主虽然对蔺姜南有敌意，也只是性子娇纵了些，还不至于是非不分，张口胡说。
皇帝自然深信她说的话。
“那个宫女呢？”
“回皇帝舅舅，我和景川哥哥进来后那个宫女就走了，脚步还很匆忙，现在回想，她的问题很大！”
一直不发一言的蔺稚低着头抿紧了唇。
心里咒骂阜阳是个蠢货！
本来岑贵妃已经怀疑蔺姜南了，她不光可以顺利脱身还能将这件事栽赃到蔺姜南头上。
现在这个蠢货站出来，若是抓到了那个宫女，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是迟早的事！
她紧紧攥着手指，手心都是汗。
这事要是暴露了，她必死无疑！
“来人！”皇帝蓦然开口，“将今日进出西宫的所有宫女彻查一遍！”
“陛下。”庄卿又道，“看来今天西宫进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择星县主骑的马突然发狂，人群中甚至还有人对择星县主射箭，种种怪事想必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没错！”一道铿锵有力的男声倏然响起。
李式气宇轩昂地走进来，规规矩矩给皇帝行了个礼。
“顺天府李式拜见陛下。”
他将手中的箭拿出来。
道：“陛下，这支箭就是射向择星县主的那支，上面涂了剧毒，一击毙命，其人诡诈狠毒之心可见一斑！”
闻言，皇帝皱紧眉头眯了眯眼。
岑贵妃也露出惊诧之色。
马是她安排人做的手脚，只是想给蔺姜南一个教训，毒箭这事她可半点不知晓！
庄卿察觉到了她脸上的神色，敛紧眉头，径直将李式手里的箭拿了过来，闻了闻上面的味道。
这毒药……
是从突羯来的。
庄卿的眉心越蹙越紧。
又是突羯，到底是谁如此费尽心机针对蔺姜南？
皇帝冷眸看向岑贵妃：“寡人的贵妃娘娘，赛马会是你多番求寡人允办的，西宫出现此事，爱妃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陛下！”岑贵妃是真的慌了，跪着爬到皇帝脚边，含泪欲泣，“臣妾定然是做不出此等恶毒之事的！臣妾只让人安排了一匹疯马给蔺姜南，想考验她的马背技术，毒箭之事绝对不是臣妾所为啊！”
她趴在皇帝膝盖上娇媚地哭着，拿准了就算陛下要给蔺姜南和庄卿一个说法，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女娘苛责于她。
只要自己服软，陛下怒气就能消了一半。
“陛下，想必是择星县主自己招惹了是非，这才惹来杀身之祸，若是宫女在茶水中下药是为了陷害择星县主，那景川也是被牵连的呀！”
皇帝疲惫扶额，看向庄卿。
“庄爱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皇帝将这个问题抛给他，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皇家颜面才是最要紧的，至于蔺姜南险些丧命一事，皇帝根本不关心，也无心彻查。
庄卿缓缓应答：“微臣觉得找到那个陷害二皇子殿下的宫女最要紧，二皇子殿下虽然做下了荒唐事，念在也是被药物迷惑并非本心，还请陛下从轻处置，至于那个宫女……”
“乱棍打死即可。”
最后一句话落定，蔺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至于毒箭一事，想来是赛马会上有人为了能赢做的弊，只是一不小心射偏了。”
既然皇帝无心此事，他也不必在这件事上多做文章，毒箭和麝山的事都事关突羯，这里面的名堂他还没有弄清楚，过早让皇帝知晓并非好事。
然而有人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首辅大人说得轻巧，这支箭分明就是冲着择星县主去的！”李式不满道。
“在下对箭术颇有研究，大言不惭质疑一下首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