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参加赛马会的人马背技术和箭术也算一顶一的好，怎么可能射偏！更何况，这事发生之时在下去找过这个射箭的人，居然离奇消失了，种种迹象首辅大人也要说是巧合吗？”
庄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式朝皇帝拱手道：“陛下，就算这箭不是射向择星县主的，胆敢有人在宫中使用毒箭，这也是重罪！微臣恳请陛下将此事交于微臣处理，顺天府一定会彻查清楚，揪出贼人！”
皇帝打量着他，问：“顺天府的？”
“是。”
“寡人允了。”
“谢陛下！”
“陛下，那个宫女找到了！”侍卫进来禀报。
蔺稚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
“把人带上来。”
“回陛下，死了。”
“死了？”
“卑职等人去搜查西宫的宫人时，这个宫女就带着包裹想要逃，慌不择路之际躲在湖边的草垛里，脚滑摔进去淹死了。”
闻言，蔺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天爷都在帮她，果然她命里就该大富大贵！
皇帝琢磨片刻，下令：“宫女品行不端，陷害皇子，鞭尸五十宫内示众，以儆效尤！”
说罢，他看向庄卿：“庄爱卿，寡人知道裴氏是你义姐，按辈分蔺家两个女娘也是你侄女，如何弥补蔺稚，寡人听你的意见。”
闻言，蔺稚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脸上的表情微微抽搐，眸色恐惧害怕。
要庄卿来决定，那她哪里还有翻身的余地！
蔺稚紧张地看着庄卿，企图希望他能大发慈悲。
庄卿像是浑然没有察觉到她祈求的目光一般，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陛下，二皇子身份尊贵，又遭奸人陷害，蔺稚能以身替二皇子解毒，是她的荣幸，不敢期望陛下重赏。”
皇帝的脸上染上笑意，很满意他的回答。
他确实并不想给蔺国公府过分的荣誉，毕竟蔺国公府和即墨将军府还牵扯了另一桩让他头疼的婚事。
“庄爱卿觉得如何妥当？”
“微臣以为，蔺稚失了清白之身，为了蔺国公府的颜面，也该给她一个合适的归宿，若能有机会给二皇子当通房丫鬟，想必蔺国公会感恩戴德的。”
通房……！
蔺稚如遭雷劈一般。
通房和低贱的奴婢别无二致，她要的是侧妃之位！
皇帝的眉目瞬间舒展，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好！寡人觉得甚好！二皇子伍景川既与蔺家女娘有了夫妻之实，寡人做主封蔺稚为二皇子宫中通房。”
“蔺家女娘，寡人这样安排你可有意见？”
蔺稚的脸色难看得很，喉中腥味窜上，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最后勉强咧了一个笑，不敢有任何异议。
“是民女的荣幸，谢谢陛下恩赐。”
皇帝满意点头：“既如此，明日你便可搬进二皇子宫中伺候着，蔺国公府那里寡人也会赏赐金银，定然不会让蔺国公白白送出一个闺女的。”
蔺稚只觉得浑身凉得彻底，甚至冰寒刺骨。
皇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出点金银在蔺国公府买一个奴婢，没有封号，更没有赏赐。
她进了二皇子宫内，甚至地位还不如在蔺国公府……
蔺稚的后槽牙都在打颤，克制自己没有在皇帝面前失态，磕头谢恩。
庄卿冷眼瞥她，眸色鄙夷。
他从来不和女人计较，谁让她偏偏来招惹。
……
事情解决后，皇帝和岑贵妃二皇子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
庄卿正准备带着蔺姜南离开，李式忽然上前拦住了去路。
“首辅大人武功高强又足智多谋，想必根本就不认为这支毒箭只是作弊这么简单，你为何不在陛下面前说出实情？你这是欺君之罪！”
庄卿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李大人，胸怀正义是好事，但是正义和自作聪明过了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像你这般隐瞒实情就行吗？！”
庄卿轻笑：“难怪你仕途多年一无所成，空有一身本事。”
“轮不到你来说教我！”
“李大人，为陛下做事得会察言观色，关河没教过你吗？陛下需要什么又想知道什么，才是你做臣子该去做的，贸然站出来伸张正义，你觉得陛下就会高看你吗？”
庄卿上前一步靠近他，笑出了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你又怎么知道本官不会私下查清此事呢？真相对上位者来说往往不是最重要的，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卖弄正义，难道就能为姜南险些丧命一事讨回公道？”
“我……！”
“李大人，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信不信，就算你找到了射箭的元凶，陛下也不感兴趣。”
“……”李式沉默了。
他也并非一窍不通，方才陛下的反应和表情，分明是只想尽快解决二皇子的事。
庄卿聪明就聪明在岑贵妃想要将茶水下药的事甩到蔺姜南身上的时候，主动扯出马场射箭一事，这样也可证明蔺姜南才是那个被陷害的人。
马场若出事，岑贵妃定然是第一个逃不了干系的，她想要给自己洗脱嫌疑，就无法一心两用继续在茶水上死咬。
李式缕清头绪后，正视庄卿的眼睛。
“我承认，我确实没有首辅大人心思缜密，但是我是真心关心蔺小女娘的，至少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丢下这句话，他柔和了眉眼，看向蔺姜南。
“你放心，我李式说到做到，等我消息。”
一旁的庄卿狠狠蹙紧眉头，“啧”了一声。
李式离开后他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连武烛都惊奇，他家大人居然会做这种幼稚的表情？
庄卿正要带蔺姜南离开，又被阜阳郡主给拦住了。
他已经没了耐心，“你又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不好，阜阳郡主被吓了一跳。
“凶……凶什么凶！”
她不满地瞪了庄卿一眼，旋即对蔺姜南说：“本郡主就是想告诉你，我虽然讨厌你，但是还没有下作到给你下药！虽然死无对证，但是她绝对不是本郡主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