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霍钰出城剿匪了,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全都沸腾了,朝堂乱得一塌糊涂。
一众大臣对汴州知府时康年私分赋税,徇私舞弊一案闭口不提。
更好像京中别院一案从来没发生过似的……只揪着霍钰滥杀朝廷命官,擅自调动军队等事不放。
“陛下,无论是朝臣还是寻常百姓,就算有罪有错,也该依照律法,先查后审,证据确凿在依律处置!”
“可霍钰仗着陛下的恩宠,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众砍杀朝臣了!”
“他这般跋扈,为所欲为,若不加以惩治约束,他日必定会危及朝堂,祸及百姓!长此以往,后患无穷啊,陛下!”
“钱大人说的可是京中别院一案中,被抓了现行,试图带领一众罪臣与锦衣卫厮杀,却不敌对方,死在霍钰刀下的孙大人?”
“面对朝廷缉拿,拼死反抗,他不是死有余辜吗?”
“那孙大人的三脚猫功夫能打得过谁,霍钰明明可以将人活捉,却偏生要让他血溅当场,这是什么道理?”
“他霍钰这般专横暴戾,无法无天,就是没将我大周律法放在眼里,没将皇上放在眼里!”
“不仅如此,他重伤御马监掌印太监,从他府中搜出兵符后,非但不第一时间上交给皇上,竟还拿着兵符调兵遣将,这同谋逆有何区别?”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见过哪个逆贼带着军队不进攻皇城,而是往城外跑的?”
“曹大人,你是兵部尚书,你说,他霍钰私藏兵符,擅自调动城防军,是不是死罪?”
“啊?”忽地被叫到名字,曹伯山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到现在还没传来霍钰的死讯?
“这个,这个……事情都发生的太突然了,所谓兵贵神速……”
见他犹疑不决,有官员突然打断:“你们就说,那为患已久的鹦哥岭土匪,有没有被剿灭吧?”
等层层上报完了,万一有人通风报信儿,又得叫那群土耗子跑了!
“即便霍钰擅自出城,剿匪成功,他也应第一时间回京交出兵符,而不是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哼!谁知道他是不是也生了占山为王的心思!”
朝堂之上两方吵得不可开交,一部分大臣觉得,事发突然情有可原。
一部分大臣不依不饶,似是非得给霍钰落个谋逆狂悖的罪名才肯作罢。
那偌大的金殿上如同街头菜市一般,平日里瞧着斯文有礼的一众朝臣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若不是有禁军侍卫在场死死盯着,怕是就要撸起袖子干上一架了!
建元帝听着玉阶下面吵嚷声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人互相吐起口水来,扶着额头连连叹气。
霍钰不在,内阁送上去的奏章无人帮他批阅,将近一个月了,他每日忙得都睡不够两个时辰,更是日日头晕眼花,腰酸背痛。
他本就疲惫不已,心里还惦记着霍钰的密报……瞧着下面整日就知道互相攀咬的老东西们,他简直头疼至极。
“够了!”
天子开口,下方登时安静下来。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建元帝腾地起身,眼前一阵眩晕,晃荡着往前栽去。
一旁的太监面色瞬白,赶忙窜出去将人稳稳扶住,文武百官皆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没等回过神儿来,却听那太监高兴地“诶”了一声。
“陛下!霍督主回来了!”
真的?建元帝紧忙眯起眼睛去瞧大殿门口的人影,待看清来人,头疼之症瞬间好了一半儿!
“霍爱卿来得正是时候,朕身子不适,今日早朝你来主持。”
“皇,皇上?!”半数大臣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钰大步走进金殿,高高站在玉阶之上。
刚才那些弹劾霍钰的人也都是暗骂了一声,这个阉狗小人也不知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叫皇上这般信他纵他?
“微臣参见皇上。”霍钰半跪在地,双手奉上兵符,“启禀陛下,微臣并非擅自调动军队。”
“历朝历代,左右两半兵符,并不在一处,只有将其合二为一……才能调遣一方军队。”
“陛下,微臣之所以能剿匪成功,还要多亏曹尚书及时决断,同意调兵……这才没有贻误战机!”
“只是微臣到现在都不明白,这本应在宫中保管的兵符,为何会出现在宫外?曹尚书为何知情不报,让臣担上这谋逆之嫌?”
建元帝示意身旁太监收起兵符,他垂眸睨着百官,眸色骤冷,“曹伯山,你可知罪?”
没有他的圣旨密令,他竟敢帮着霍钰调兵?!
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两日,他却一直不上报此事,定是觉得霍钰这一趟回不来了。
看来还真如那密报所奏,他与那汴州知府,都是太子的人!
银子?军队?
呵!太子莫不是等不及了,要弑君夺位不成?!
曹伯山闻言,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哐”地磕头,叩首不起。
“陛下息怒,微臣知罪!微臣擅自配合霍大人调兵,却没能及时上报,微臣死罪!”
这是承认了?建元帝周身泛起杀气,慑得满殿骇然,无一人敢多言。
“霍钰!朕命你马上彻查兵部上下,一点可疑之处都不许落下!”
“是!微臣领命!”霍钰抬眸,幽幽看向尹礼,“立刻将兵部官员,不论官职大小,全部收押!”
“是!”
锦衣卫进殿拿人,愣是没让那群兵部官员发出半点儿声响,动作之利落,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目送尹礼带人离开,霍钰转眸瞧着几次三番弹劾他的那人:“钱大人方才弹劾本督滥杀朝廷命官,可有证据?”
被点名的是督察院的右都御史,他不经意地瞥了眼太子,便阔步上前,大义凛然地道:“是本官说的又如何,你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残杀朝廷二品大员,是不争的事实,霍督主难道想不承认?”
“本督倒没想着不认,只不过想问钱大人一句,你怎知本督没有他们徇私舞弊,奸污杀人的证据?”
“呵!你就不可能有……”不等话说完,那钱大人脸色登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