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钰与晏青从温泉走到山中刑室，飞上跃下，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
霍钰的面色，早已黑得不能再黑！一路走来，周身的凌然之气，更是摄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主子！”众人躬身。
霍钰既没应声也没停留，大步流星的就越过了一众影卫。
臭气熏天、到处是血的刑室里。
密密麻麻堆在角落里的，都是嘴硬又受不住刑的土匪。
还没死的，要么被高高的吊了起来，要么被血淋淋地挂在了十字刑架上。
至于鹦哥岭那个二当家的，四肢则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椅子上，虽受了点儿刑，却不致命。
晏青就是要他们在惊恐与疼痛中慢慢煎熬着，让他们一点点崩溃，让他们服软求饶。
“主子！”晏青扯来一把椅子搁在霍钰身后。
霍钰瞧那椅子脏兮兮的，又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袍，心中更加烦躁。
“他为何能坐着？”霍钰斜眸睨了眼那依旧梗着脖子的二当家，凉嗖嗖地道，“莫不是他双腿都残了？”
听着他没什么起伏的声调，晏青眼角直抽抽，他知道，他家主子是真的不高兴了，“回主子，他马上就残了！”
都用不着晏青吩咐，两个黑影卫迅速上前，紧忙一寸挨一寸地去敲那二当家的腿骨。
下一刻，那二当家忍无可忍，开始发出低哑的惨叫声。
“啊——”
“霍钰！你个阉狗小人！你们不得好死！”
昏暗中，那叫声越来越尖锐凄厉，在一片低呜声的衬托下，像是来自幽冥地狱的奏曲，惊悚又刺耳。
“闭嘴！”晏青一拳下去，当即就打掉了那二当家的两颗槽牙，“你们烧杀抢夺，奸淫掳掠，绑架贩卖良民……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
“你们这群土匪，恶事做尽了不说，甚至还把手伸向了朝廷……该不得好死的人，是你们才对！”
闻言，土匪们心里咯噔一声，垂着的眼帘里，满是权衡利弊的精光。
霍钰似是对那些不痛不痒的咒骂声，还有那各种声调的惨叫声早就习以为常了，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只面无表情地幽幽打量屋内众人。
不多时，他用手中把玩着的凌迟刀，突然指向一个吊着的男人：“把他生剥了，做皮凳。”
“是！”
被吊着的人已经断了气，解下来的时候，软如一滩烂泥。
霍钰瞧着，满眼嫌弃，“换一个喘气儿的！”
“是！”晏青目色冷沉地看向一众被俘土匪，“给你们个选择的机会，谁想得这痛快就站出来，否则没准儿一会儿死得更惨！”
闻言，所有人的脸色，无一例外的惨白到了极点。
“主子，我看这二当家的在这儿坐着，没人敢说话，不如就用他做吧！”晏青道。
那二当家的猛然抬首，直勾勾地看着霍钰。
不！
这阉狗不会答应的！
他们要的是他嘴里的秘密，而不是他的命，他们一定不会让他死的！
霍钰不语，那二当家终于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他却被黑影卫从椅子上扔了下来。
他刚跪在地上，晏青上前，用力将他踩趴在地。
“你要做什么？”那二当家的惶恐至极，浑身颤抖，“你们，你们不能杀我！”
晏青刚弯身在他后颈划了一刀，他便卯足力气朝霍钰爬去，趴在地上冲他连连磕头。
“督主大人，我我，我有罪，我愿意伏法！求您给我个痛快，给个痛快吧！”
到了这个时候，死……是最轻松不过的。
霍钰面无表情地睨着趴在他脚边的土匪，开口声音犹如切冰碎玉，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晋王殿下野心昭昭，他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尔等追随者本就该不得善终。”
“哼，只是这诛九族的重罪，终究是要祸及你们父母妻儿……别以为你们把他们藏在那受害人群里就万事大吉了，我东厂可从来没有傻子！”
株连九族……
狠戾幽光从霍钰眼中快速划过，那时候的他，也该如此这般，如同待宰的羔羊，与霍家上下共同期盼一线生机，最后在绝望与不甘下一同赴死。
可那时，祖父与父亲母亲，并未与他商议，便做了那样的决定。
于是，他一个人活到了现在……
每个人都有软肋，身后就是软肋。
他有，他们亦有。
“罢了！”
一众土匪刚松了口气，就听霍钰又道：“本督累了……把他们都剥了，尸体扔去密林。命诏狱那边严加审问他们的亲族，本督不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
齐刷刷、震天响的应和声刚落下，那二当家便急声吼道：“是晋王！启禀督主大人，许多事，确实，确实是晋王指使我们做的！”
二皇子，晋王萧景和，早年间锋芒毕露，颇受皇帝赏识。
他风头正盛时，却被太子暗害，险些丢了性命！
后来倾尽私产，一蹶不振，成了众人眼中的隐形人。
其实不止霍钰，朝中许多人都知道，晋王从未断过夺嫡的心思。
霍钰先前的汴州一行，就是他的手笔，他想借他的手，折去太子羽翼……呵，只是他不仅想要太子的命，也想要他的命！
眼见东厂知道的事情，远比他们预料的要多，他们二当家的也已经招供了，还活着的土匪们瞬间就慌了。
“我！大人，我也交代！”
“督主大人，晋王一直在这山里私造兵器，我我，我带您去……”
“……”
方才还嘴硬不怕死的一群土匪们，突然开始争先恐后地交代，生怕自己没了将功折罪的机会。
霍钰满面鄙夷地看着众人，对晏青道：“将他们分开审讯，但凡提供不实口供，试图蒙混过关的，杀无赦。”
“是，主子。”
从刑室出来，霍钰抬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神色辨不出喜怒。
汴州与别院的事让太子筋骨大伤，制衡之下，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吃亏。
他要不要亲自走一趟？
可月儿这会儿还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