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月霍地推开窗子,就见大批军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包围了她所在的院落。
不等她与听荷出去查看,房门“砰”地被人踹开,为首之人顾凉月见过,正是禁军统领韩将军。
“让开!”
萧君宜寒气森森的出现在顾凉月眼前,当即环顾四周,见屋内并没有男人同住的痕迹,心头才松快了一些。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听荷刚不忿地上前,就被顾凉月一把扯到了身后。
“莫要对三公主无理!”
顾凉月已然放低了姿态,可对面人却不依不饶,萧君宜身边的宫女绿绮,突然大步上前。
她猛地推开顾凉月,不由分说,抬手就给了听荷一个耳光,“大胆贱婢,见到公主不跪,还出言不逊,你找死!”
那宫女咬紧牙关再次扬手,眼见那巴掌就要落在听荷另一侧脸上,听荷却不敢躲,只得闭上眼睛等着。
电光火石间,顾凉月上前一把抓住了她扬起的手腕,在那宫女皱起眉眼的瞬间,卯足力气,对着她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你,你敢打我?”那宫女满眼的不敢相信,眼中蓄着的泪水不等落下,便被顾凉月猛地推倒在了萧君宜脚边。
“放肆!”
韩大统领当即厉喝一声,刹那间,耳畔齐刷刷的尽是刀剑出鞘之音。
与此同时,大批黑影卫破瓦而入,迅速围成一圈,将顾凉月与听荷护在其中。
萧君宜冷哼了声,眼眸阴沉得骇人,“成安侯夫人以下犯上,冲撞本宫,立刻拖出去,杖责五十,谁敢阻拦,与之同罪!”
“可笑!”顾凉月嗤笑一声,音色森然,“我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谁敢动我?”
一众侍卫,面面相觑。
顾凉月有免死金牌一事,盛京城里,凡吃皇粮者人人皆知。
免死金牌贵重,历朝历代也没有必须随身携带一说。
虽然大家都知道那金牌眼下在霍钰手中呢,但大家心里也都拿不准,那金牌到底算是他二人谁的?
如今真遇到了事情,大家伙儿也一时拿不准主意了。
“尔等怎敢与公主殿下兵戎相向?还不把刀收了!”
听到霍钰的厉喝声,顾凉月霍地看向门口。
瞧着停在萧君宜身边的男人,她眼中隐有泪光浮动,正欲开口,萧君宜却先声夺人:“霍钰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学着顾凉月的口吻继续道:“本宫只是听说这里的温泉水最好,环境也清幽,却不知原来侯夫人住在这里呢。”
霍钰面无表情地看向听荷,“收拾一下,带你家小姐去山腰处,正好伤员都在那里,也省得你们来回跑了。”
什么?
听荷无语至极,小姐身上还有伤呢,他竟把她家小姐当大夫使了?
“霍钰……哥哥?”顾凉月面色骤然扭曲,拧眉惊愕地看向霍钰,“你竟然还答应了?”
原来不是只有她可以这般叫他……顾凉月心口堵得上,突然觉得特别恶心。
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滚,她猛地推开一旁的黑影卫,扶着墙壁就吐了起来。
因着傍晚水米未进,那灼人的酸水反复呛着她的喉咙,让她特别难受。
“小姐……”听荷急忙上前,不小心碰到她脸上肌肤,那滚烫灼人的温度让她瞬间白了脸,“小姐,您又高热了!”
顾凉月眼里泛着薄薄的水雾,开口声音有些暗哑,“没事儿,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特别的恶心!”
“你……”萧君宜面色陡沉,却强压下了心中怒火,“霍钰哥哥,这鹦哥岭上就没有其他大夫了吗?”
“快让他们给侯夫人看见,她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顾凉月扫了眼霍钰,瞧着满室狼藉,幽幽地道:“左右这屋子也没法儿住人了!听荷,咱们换个住处。”
“是!”听荷点头,迅速开始收拾行李。
四下突然安静得瘆人,顾凉月看向对面,还是不死心地问:“霍督主,我能单独与你说几句话吗?”
霍钰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周围禁军,老皇帝多疑,萧君宜与太子心思狠毒,眼下他不该与她过从甚密。
“今日太晚了,明日吧!”男人声音冷漠至极,该有的关心却还是没少,“既然病了,就早些回去歇息!”
“还有,以后这山顶,你就不要再来了,免得冒犯了公主!”
顾凉月噎了下,呵,他是怕她打扰了他们的好事,揭穿他的虚伪吧?
她用力咽下口中酸楚,触及霍钰眼神里的冷漠,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人一般。
她确实是蠢!
蠢到信了他的鬼话,还以为他对她的情谊,从来都没有变过。
看来是她高看自己了,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他紧张疲惫时的调剂而已!
也是,她凭什么觉得霍钰会那般大度,会那般长情?
他们之间的那些情谊和过往,早就淹没在分开的那一千多个日夜里了,早就崩塌得面目全非了。
顾凉月眼中温度全无,礼节性地勾起唇角,“天色已晚,那就不打扰二位歇息了,民妇告退。”
说完,她扭头就走。
霍钰看到她神情中的冷漠,只觉那一刹似是回到了四年前她上门退亲那日。
好似没有留恋,好似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霍钰脚跟微抬,却又倏地落回了原地,目视她大步离开。
直到她背影彻底消失,萧君宜这才掩唇笑得开怀:
“啧啧!霍钰哥哥,你突然变化这么大,是怕了太子,还是怕了我父皇啊?”
“霍督主还真是个痴情种啊,只可惜你那个心尖尖不懂你的良苦用心啊!”
萧君宜在桌旁坐下,笑意不达眼底,“俗话说得好,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能抛弃你一次,就能抛弃你第二次,你也不必太过伤心!”
“况且,就算你这边儿伤心得不要不要的,回头人家与她那夫君关上门儿来,将鸳鸯锦被那么一盖,再生几个孩子,哪里还会心疼你啊?”
“霍钰,本宫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谁才是那个能帮你的人……”
见霍钰始终沉眸不语,看都不看她一眼,萧君宜面色骤冷,霍地起身向外走去,“本宫要泡温泉,除了霍钰,全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