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钰是奴,萧君宜是主,况且对方还捏着自己的软肋,霍钰即便再不愿,也得在那温泉池边儿候着。
萧君宜围着那石头砌的,并不算大的温泉走了几圈,面色愈发阴沉,心头妒忌得直冒火:
“你和她在这里共浴了?”
“你们相处到哪一步了?”
“你究竟喜欢她什么?”
“是她的脸?还是她的身子?”
霍钰像尊雕像似的,抿着唇,微昂着头立在那里,一直不言不语。
他周身泛着森寒杀气,眸底的光极是晦暗不明。
萧君宜瞧他这副模样,简直又爱又恨!
呵,都跌入泥潭沦为奴仆了,他却还是这般骄傲,竟是连多跟她说一个字都不肯呢!
萧君宜看着水中映出的自己,抚摸着那没有受伤的半张脸,勾唇笑得苦涩。
她堂堂大周三公主,有着国色之姿,天人之貌,他霍钰为何就是不愿多看她一眼呢?
是不是他与顾凉月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他才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的?
萧君宜微垂着眸,眼底满是算计与不甘……她,她不介意他是个太监!
她也可以放下身段讨他欢心的!
她可以的!
萧君宜褪了鞋袜,亭亭玉立地站在月下,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赤着双足,神色迷蒙地伸手解了自己的薄衣裙衫,然后当着霍钰的面,一件件宽下……
冷风瑟瑟,将她披散的发吹得到处乱飞,怎么也弄不服帖,活脱脱像个厉鬼!
她冷得牙齿打战,浑身发抖,却还是将自己脱得只剩下肚兜和亵裤,徐徐向霍钰走去,软软靠在他怀里。
见霍钰突然张开双臂,她紧忙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带着祈求一般,低声呢喃:“霍钰哥哥,不要推开本宫,不要推开君儿……除非你想让顾凉月不得好死!”哼,央求哪有威胁有用!
见霍钰竟真的没推开她,萧君宜欣喜地收紧双臂,仰着头,踮着脚,一点点将自己送上去……
好英俊的一张脸,好深邃张扬的五官,他的唇看起来好软,好想吻……
“呕……”
顾凉月看着此情此景,忍不住一阵阵干呕,恨不得将心肝脾肺都吐出来。
“我,我回来,回来取个东西,呕……你们继续!”
四周黑漆漆空荡荡的,她弯着腰一手捂着胸口呕得昏天黑地满眼通红,一边伸手试图寻个什么支撑。
两步外的护卫们纷纷上前,躲在后面的听荷赶忙冲上去扶她。
乍一看到周围竟这么多男人,还离自己越来越近,萧君宜“啊”的一声,惊叫着跳进了水里,“噗通”溅起一团水花。
她不叫还好,她这么一叫,周遭火光骤起,近百名禁军侍卫,一手持刀一手举着火把,迅速冲进了进来,锦衣卫与黑影卫紧随其后。
刺眼的光亮,将整个院子照得宛如白昼,一切皆可看得分明,包括霍钰那张惨白如纸的呆滞面容。
“退下!全都退下!”
“滚!都给本宫滚啊……”
萧君宜不断拍打着水面,怒吼声下意识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那白花花的身子更是一览无余,不想看都不行!
“月儿……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霍钰怔怔地看着顾凉月,那溢出齿缝的,近乎呢喃的声音,别说是顾凉月了,就连离他最近的韩大统领都没听到。
院子里因萧君宜的裸身突然陷入慌乱,韩大统领紧忙指挥众人转身,有序撤离院落。
就在一众男人茫然不知所措时,顾凉月已然拿到了听荷落在屋中的东西,径直走到了霍钰身前。
霍钰:“月儿……”
顾凉月:“闭嘴!”
顾凉月从腕上褪下一只廉价的玉镯,抬手举到霍钰眼前。
霍钰一眼就认出,那是十年前他们定亲那日,他拉着当时懵懂无知的小月儿,去街上买的定亲信物。
那时的月儿比现在还要可爱,她生怕他没有银子,专门在路边儿挑了只最便宜的……没想到,她竟一直将这镯子留着呢。
霍钰眼眶瞬红,抬手去接那玉镯,不等他碰到,顾凉月突然松开手,那只玉镯登时掉在地上,“啪”地碎成了几段。
霍钰慌忙蹲下身子去捡,顾凉月却一脚踢在他手上,将那些碎片全都踢了出去。
“月儿……”
顾凉月不想听他说话,她瞥了眼萧君宜,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萧君宜受了极大的惊吓,羞愤不安下,大脑瞬间陷入空白,全然忘了之前的计划……
她不知所措地在水池中转着圈,注意到一旁小几上放着的两杯加了料的酒,她似失忆了一般,一手一杯,拿起来全都喝了下去。
黑影卫们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料到,萧君宜身为公主,竟会这般不知廉耻,企图对他家主子霸王硬上弓?!
偷偷去瞄霍钰铁青阴冷的脸,大伙儿心中一阵后怕,要不是月姑娘出现得及时,救了这三公主一命,今日这山上还不知要添多少麻烦,届时他们都少不了受罚挨刑!
不好!
晏青霍地转身,看向顾凉月下山的方向。
糟了!月姑娘该不会误会他家主子了吧?
他家主子死心眼儿,从小到大,除了这顾大小姐,他眼睛里压根儿看不见别的姑娘。
为了这份执念,他甚至半夜钻人家月姑娘的喜房,连强取豪夺这种下作事儿都做了!
这月姑娘若是再弃他一次,他这辈子打光棍儿事小,可别疯魔了再惹下什么大祸!
晏青越想心里越害怕,拔腿就追了上去。
百丈外,听荷见顾凉月胃里根本吐不出东西,既心疼又担忧,开口声音都是颤的,“小姐……喝口水吧。”
顾凉月惨白着脸在树桩上坐下,半晌才低喃出声,“听荷,是不是很可笑。”
听荷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地上掉:“小姐,您别这么说……”
“我负过他,他亦负了我,我不恨他,真的!”顾凉月脸上在笑,可眼里却是蓄满了泪,“我……我可能命中注定孤寡……我不配谈儿女私情……”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晏青突然出现,气喘吁吁地半跪在顾凉月身前,“月姑娘,您误会我家主子了,您得给我们个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