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木门,那微弱的,却久久不停的痛苦呻吟声,惹得顾凉月红了眼眶。
拖了这么久,前世她强加在她身上的屈辱与折磨,今生总算还给她了!
老奴才们霍地推开门,冲顾凉月毕恭毕敬地行礼:“夫人,洗好了。”
顾凉月:“我让你们准备的药呢?”
下人:“奴才们这就去端。”
顾凉月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侧躺在地上,口眼歪斜的谢家老太太,许久才微扬起头颅,笑着舒了口气。
打量着伤痕累累的谢家老太太,她笑眯眯地道:“祖母洗得好干净啊,看来这些人洗澡的手艺相当不错呢!”
就是洗得有点过于快了,前世这个老不死的,可是命人足足折磨了她两个时辰呢。
那痛苦屈辱的滋味,她到现在记忆犹新!
疼痛让谢老太太整个人愈发地清醒,她迎着光亮幽幽睁开双眼,忽地撞上了顾凉月的视线。
四目相对,她惊恐地发现,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仇恨,似是想要将她剥皮拆骨一般!
她心中登时一凛,又“啊啊啊”地哼出声来。
谢家老太太盯着顾凉月,无声怒吼:贱人!老身方才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吧?
你也受过这种屈辱和酷刑是不是?是老身做的吗?
哈哈!你快与老身说说,那是怎么回事儿?
死不悔改的老东西!顾凉月看着老太太眼中那抹兴奋的精光,不由暗暗骂了一句。
金蛇裂天,一声惊雷后,雨,很快落下。
顾凉月立在檐下,徐徐摊开掌心,雨滴落在她素白的掌心,很快打湿了一片。
“嘁!还真是巧,两次都是下雨天!”
听荷皱着眉眼抽出帕子,端着顾凉月的手,仔细地擦去她掌心的水渍,“小姐大病初愈,这雨水凉,还是别沾染为好。”
顾凉月轻笑,她踏着血水慢悠悠地走到谢老太太身前,垂眸睨着她半晌,直到她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才勾唇笑得无比嘲讽。
“看祖母面色红润,精神甚好,可是方才有人伺候您了?他们几个人啊?使得膫子还是其他的什么?”
“呵!您说您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亏得他们坚强得起来……”
谢老太太怒目圆睁,嘴巴张得老大:“啊!啊啊!”你放屁!你个小贱人,待老身哪日病好了,定要亲手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顾凉月别开视线,略作沉思,突然“哇”的一下吐了谢老太太一脸。
不多时,瞧着满脸污秽的谢家老太太,她扑哧一声笑了:“对不住啊!孙媳刚才试着想了一下那画面,登时觉得……好恶心!”
“啧啧!也不知道他日九泉之下,老太爷还会不会与你相认,让你受谢家香火?”
谢老太太喘着粗气,面色铁青铁青的,她恶狠狠地瞪着顾凉月,心中早已恨意滔天。
哼,也不知那孟神医何时能归京……她早晚,她早晚要把这个小贱蹄子,扔,扔到最贱的窑子里去!
“听荷,怎么这么没眼色呢?快叫人给太夫人冲水,立在墙角好喂药啊?”
“是!”
……
谢老太太不着一物地倚在墙角,看着不远处的整整十碗汤药,眉心紧紧拧起。
这贱人到底要干嘛?哼,她总不会好心的给她治病吧?
谢老太太张了张歪着的嘴,非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流了一身的口水。
“嘁!”顾凉月嗤笑了声,端起黑如墨汁的苦汤药,一点一点喂她,“祖母放心,孙媳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毒死你的!你放心,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鬼才信她!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全都拜她所赐!
想随意操弄她?操控她?门儿都没有!
等一会儿云舟来接她去喜堂,看她这副模样,不打杀她休了她才怪!
谢老太太死死咬着牙关,说什么都不肯配合。
顾凉月冷哼了一声,抬手咔地卸了她的下巴,猛地将药给她灌了下去!一如前世老太太对她做的一般。
“祖母,这药比起你这两个月喝过的如何?是不是很苦?烧得五脏六腑很难受?”
似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顾凉月面色难看极了,喃喃道:“从前啊,这么苦,这么伤身的苦汤药,您可没少逼孙媳喝!”
她瞪着谢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吧嗒”一声将药碗扔在了地上。
“孙媳之前太忙了,没时间照顾您,眼下孙媳就要离开侯府了,临走前,定要给您多喂上几碗才行!”
有下人见顾凉月直起身子后退,登时上前一碗接一碗地给谢老太太灌药。
眼看她喝了吐,吐了喝,十碗下肚后,顾凉月不由呵笑:“祖母啊,您可得学会珍惜眼下,保不齐以后您再想喝这苦汤药,都没得喝了呢!”
“来人,替太夫人更衣,一会儿侯爷回来了,还得拜高堂呢!”
“是!”
该出的气出了,顾凉月直奔前院儿,等着看戏!
……
迎亲的队伍敲敲打打地停在成安侯府门前,即便雨越下越大,围观百姓还是越聚越多。
小厮撑伞,谢云舟坐在木轮椅上,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场景,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他莫名觉得,他如今已是霉运散尽,往后等待他的,将是一片坦途!
他由人推到喜轿前,小厮紧忙帮他掀开轿帘,他笑吟吟地往喜轿里望去,幽幽伸出手来。
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身边儿也没个喜娘丫鬟陪着,她径自踏出花轿,优雅地将手放在谢云舟的掌心。
谢云舟看着新娘子身上的喜服,不由微微皱了下眉,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
碍于谢云舟还坐着木轮椅,新娘子只好一个人上了石阶。
红色盖头下,女人迈着莲花小步,紧紧攥着手中的红绸,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不知缘何,眼见都要进侯府大门了,她突然小腿一疼,整个人摔倒在地,瞬间滚下了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