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月蹙眉看着手中新得到的三封“家书”,语气冷得能淬冰:“不够!还有!”
“没了。”谢云舟坐在地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都这个时候了,本侯没必要骗你!”
“既然如此,那剩余的半份证据你也别想要了!”
“顾凉月,你敢出尔反尔?你就不怕本侯休妻吗?”
顾凉月甫一抬手,谢云舟当即将脑袋夹进了两腿之间,用仅剩的那条好胳膊,死死护住自己的后脑。
“噗……”
瞧他那副怂样,听荷忍不住笑出声来,周围人亦是笑得前仰后合。
就连一贯不苟言笑的影卫们,都咧开唇角,咯咯直笑。
“真他娘的窝囊!”
“别说这谢侯爷的反应速度,跟王八还真的有一拼!”
奚笑嘲讽声中,有影卫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下人,径直扔到了谢云舟身前。
“嘿!”那影卫皱着眉眼,用脚踢了踢谢云舟,“他是侯爷的贴身小厮吧?他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谢云舟看着眼前被折磨得还剩半口气儿的小厮安远,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你们?”谢云舟牙齿咬得咯吱响,“顾、凉、月!你枉顾人命,本侯可以……”
“可以什么?”顾凉月皱眉打断道,“可以休了我?哼,他昨夜凌辱府中丫鬟,险些把人害死,被我抓了个正着!”
“那丫鬟悲愤恐惧下,已然报官了,一会儿顺天府就会来拿人!届时……”她微微弯身,看着谢云舟的眼底,尽是威胁之色,“总之,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听闻有官差要来,谢云舟身子一垮,险些倒在地上,过了许久,他有气无力地道:
“还有……还有最后两封,本侯这就命人拿给你。”
……
两刻钟后,顾凉月将谢云舟用来构陷她父兄的笔墨付之一炬后,闪身让出路来,“不是要迎亲吗?可别误了吉时,坏了侯爷的美事!”
她竟然没有破坏今日的喜事,阻止他娶宁云枝入府?
谢云舟眯起不解的眸子,眼底尽是算计的精光。
……这说明她还是想做他成安侯府的主母!
哼!果然,就没有女人不怕被休弃的!
既然如此,她断然不会毁了成安侯府!
她方才当众拿出那盒子,不过是狗急跳墙,想拿回那些“家书”罢了!
抬头瞧了眼天色,谢云舟不再揪着那半份证据不放,他紧忙示意下人们将他抬到轿子里,立刻出发。
眼下迎亲要紧,千万不能得罪了宁家人,坏了他好容易得来的婚事!
震天响的锣鼓声中,顾凉月目送迎亲队伍离开,眼底藏着几分锋芒。
既然一个拼了命的想娶,一个不择手段的要嫁,那她就成全他们好了!
也免得她落得一个善妒跋扈的名声。
“走,咱们去喜堂。”
“小姐?”听荷凑到顾凉月身旁,掩唇在她耳边问,“眼看就要下雨了,咱们何时离开啊?”
顾凉月瞥了眼一旁的封阳,凑近听荷耳旁,将声音压得极低:
“好戏就快开演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再者说了,她煞费苦心地嫁给谢云舟,看在她叫了我十几年姐姐的份儿上,我便喝她一口妾室茶!”
“对了,你找几个人,把谢老太太抬到喜堂来,今日这大喜的日子,让她也高兴高兴,冲冲喜!”
“是!”听荷笑着应道。
……
寿安堂里,谢老太太瞧着乌央乌央涌入她屋内的人,嗯嗯啊啊,想骂人都开不了口。
“你们干什么?”贴身照顾她的嬷嬷刚问了一句,就被迎面而来的老奴才踹在了地上。
“今日侯爷娶亲,夫人说了,尽快替太夫人梳洗一下,让她老人家也去人前露个脸,沾沾喜气儿!
谢老太太:“啊啊……”不要,她骄傲了一辈子,她不要这副模样出现在人前,她不要让大家伙儿看她笑话!”
听荷觉得那些嬷嬷力气小,特意挑了四个老奴来伺候他,这些人全都被谢老太太欺辱责罚过,是以对她根本没个好态度,粗鲁极了。
他们两个抬腿,两个扯胳膊,路过站在院子中央的顾凉月时,众人还不忘冲她行礼。
四个五六十岁的老奴才,将谢老太太扔在盥洗室地上,“砰”地关上房门。
“夫人在院子里等着呢,把她脱光了,快点儿洗!”
“好!”
谢老太太:“啊……啊……”畜生!你们敢!不要……
哗……
哗啦……
谢老太太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躺在又硬又冷的地上,任由一桶接一桶的冷水泼在她身上。
任由他们用粗糙的破布在她身上使劲儿搓着,扣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顾凉月……
是的,被剥得精光的,蜷缩着躺在这地上的,是顾凉月那个小贱人!
她没生病,她好端端地站在那门口呢!
“快点!把她的腿掰开,好好检查检查!看她到底有没有被那个死太监破了身子?”
“使劲儿啊?你们几个婆子要是弄不过她,找几个护院过来!”
“不!”
“不要……”
对!是的!
那个哭着喊不要的人是顾凉月!不是她!
她还冲她身下使劲儿踢了几脚呢!
“你个小贱蹄子,你果然被那阉人破了身子啊?”
“说!是不是在他被阉之前,你们就无媒苟合了?”
“贱人!荡妇!多泼点水,使劲儿搓……用力啊你们?”
“不行,老身还是觉得她脏!刘嬷嬷,去取刷马的刷子来,把她仔仔细细刷一遍!别脏了咱们的眼!”
“还有,她指甲里有霍钰那阉人的皮肉,连带着脚指甲,都给她剪了,务必剪干净了!”
“……”
谢老太太看着地上的血水,听着顾凉月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心里正舒坦呢,盥洗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圆滚滚的两个下人,一人举着一把刷马的马刷子,没好气儿地道:
“侯爷说了,太夫人皮糙了,身上有褶子,得刷干净才行!万不能熏到新娘子和府中宾客!”
谢老太太瞧着那几柄刷子,双眸陡然瞪大:“啊啊啊……”云舟不会这般对她的!
定是顾凉月那个贱人出的主意!
房门“砰”地关上的一瞬,谢老太太那浑浊的眸子里,瞬间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