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哗然,娇眉微蹙。
顾凉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脸色瞬时变得苍白。
封阳就是阿武?
他竟是孙枳梦的人?!
看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孙枳梦为了对付她,为了进成安侯府,早就开始布局谋划了!
前世在地牢中,这个封阳屡次照顾于她,不过也是为了帮谢云舟与孙枳梦,从她口中套出那些证据的下落罢了!
好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啊!!
有影卫眸色锐利地斜了封阳一眼,急急冲顾凉月躬身抱拳:“主子,咱们手中那半份谢老侯爷狎妓的证据全都不见了!”
听荷:“……?!”亏得她还以为这个封阳是个好人,原来这个他与孙枳梦是一丘之貉!
他定是故意接近她家小姐的!得亏小姐之前没有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顾凉月眸色陡沉,看来孙枳梦要如愿嫁进成安侯府了!
让孙枳梦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在她眼前炫耀,那她岂更得意?
既然如此,那她就没必要在这等着那所谓的妾室茶了!
“走,咱们去顺天府!”顾凉月阴鸷的眸子里,翻涌着瘆人的冷意,“走时务必要让里面那些宾客都知道,本姑娘不会再回来了!免得谢云舟真的以为这些人是冲他来的……”
“是!”
顾凉月带着一众人大步流星地走出成安侯府,直接上了马车,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谢云舟和孙枳梦,更别说是封阳和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四岁孩童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乌央乌央的宾客便全都冒雨涌出了成安侯府的大门,紧忙奔向自家的马车。
别走!
都别走啊!!
谢云舟心里慌得厉害,手脚冰凉,他下意识地伸手拽住其中一位宾客的衣袖,仰头急切地道:
“兄台稍候一会儿可好?本侯已经命人去找新娘子了!喜宴,喜宴一会儿就开始了!马上就……”
“放手!”那人语气不善,他喝了一声,见谢云舟依旧攥着他的衣袖不撒手,重重叹了口气。
他放下挡雨的胳膊用力一甩,指着谢云舟的鼻子点了好几下,才气哄哄地道:“谢云舟啊谢云舟,你当真是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脸面,本君羞于与你为伍!”
“你与他废话什么?”有人义愤填膺的上前,一把帮他扯回衣袖,极为嘲讽地睨着木轮椅上一脸苦相的男人,“谢云舟,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因为你才来参加这喜宴的吧?”
“啊呸!要不是听说顾神医会在此露面,谁会来喝你这糟心的喜酒?”
那人话音刚一落,空中冷不丁划过一道闪电,雪雪发亮。
紧接着轰雷震响,雨势瞬间更大了!
雨点打落在树叶草木上,发出粗犷的沙沙声,砸在人身上更是寒凉彻骨,惹人烦闷无奈。
“还找新娘子?”
“你谢侯爷的新妇不是就在你眼前吗?渣男配贱女……你们简直绝配!”
“嘁!谁说不是呢!”有知道内情者不由冷哼了声,“谢云舟,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就在刚刚,宁侍郎咽气了……”
“别说人家宁大小姐逃婚了,就是这会儿她在这儿,宁家人也定会把人接回去!还做白日梦呢?醒醒吧你!!”
啊?
宁侍郎死了?!
谢云舟脑中轰的一声,浑身力气被抽离,身子一软,险些从木轮椅上滑落下去。
顾凉月之前不是说他有得救吗?
孟神医,孟神医的救命丹不是有功效吗?
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就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人气不过,上前对着谢云舟的轮椅,狠狠踹了一脚,他怀中的包裹登时坠地,咕噜滚了几圈,竟掉出了个球来!
等等……那哪里是球啊?
那明明是个骷髅头!!
“死,死人骨头?!”
“啊——”
“有,有死人,大家伙儿快跑啊!”
百姓惊叫着作鸟兽散,只一会儿功夫,就全都没了踪影。
不等谢云舟反应过来,孙枳梦扯着小少恒的后衣领,将人一把甩在他身上,“这是那个妓女所生的贱种,我找人查过了,是你父亲的种!”
“谢云舟,除了这个小崽子,你父亲为官期间狎妓的那半份证据,也全在我手里!”
孙枳梦指着泡在泥水里的骷髅头,眸中泛着明晃晃的嘲讽……
“你要是不信,觉得证据不够充分,咱们就带着这个恒哥儿,拿上你父亲谢老侯爷的尸骨,去顺天府滴骨验亲!”
瞧着眼前一改往日的温顺柔弱模样的孙枳梦,谢云舟一阵胆寒的同时,陡然瞪大了双眸……她特么疯了吧?!
收回视线,他僵硬地别过头,去看那个被人当蹴鞠一般踢来踢去的骷髅头,“所以……那是我父亲的尸骨?”
孙枳梦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拿她毫无办法的模样,心里莫名的舒坦,“是!除了那个脑袋,还有……”
“住口!”谢云舟怒目圆睁,紧握拳头,接连不断地砸在木轮椅的扶手上,“贱人!本侯让你住口!”
“呜呜……”
谢家的祖坟,竟都让人给刨了?
他日九泉之下,他如何见谢家列祖列宗啊!!
谢云舟将脸埋在腿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虽然大雨掩盖了一切,但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而且哭得极为隐忍。
余光瞥见有下人小心翼翼地拾起谢家老侯爷的头骨,谢云舟慢悠悠地坐了起来,倚着椅背无力地瘫坐在那里,仿佛被妖魔鬼怪吸干了精气。
“孙枳梦,本侯允你,允你从正门进府,做,成安侯府的主母!你去吧……”
呵!果真叫她做到了!
即便再被人鄙夷,咒骂,她下半辈子也衣食无忧了!
哈!哈哈哈……
孙枳梦扬唇,笑得很是得意,“妾身这就入府!侯爷放心,妾身只求一世安宁,绝不会损害自身的利益!”
“等我孙枳梦的名字写上谢家族谱,妾身立刻配合侯爷,重新安葬公爹!”
谢家一众族老眸色剧颤,交叉相握置于身前的手,被狠狠掐出了血……
他们,他们当真要将这个不堪恶毒的奴籍女子,记上谢家族谱吗?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