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以后没有本侯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听雨轩!”
怒吼过后,谢云舟看着纪莹,语气冷得瘆人:“你也收拾收拾,尽快回胭脂巷吧。”
纪莹心中一紧,赶忙爬到他身前,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千般柔情,万般委屈,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哽声道:“谢郎……很疼吧?”
她想伸手扶他,牵动手臂上的伤口,瞬间疼得脸色煞白……
“小蝶?侯爷伤了腿,管家事忙,你快去请郎中!”
“是!”
闻言,本来十分暴躁的谢云舟明显顿了顿,他再次侧头看她,语气明显地变软了些:“本侯现在没精力修缮府邸,你刚生产完,这里不适合你休养。”
“谢郎,你突然不想娶妾身了,是因为介意妾身在长乐坊时,曾身不由己地与老侯爷相处过吗?”
“那你大可以去查长乐坊的账簿,看妾身与你相识后,还有没有再见过他!”
说着,滚珠般的泪水从她眼中接连落下,纪莹止也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谢云舟被她哭得很是烦躁,“那你之前为何要瞒本侯?你说实话,恒哥儿到底是谁的孩子?”他突然响起的声音,冷得都能淬冰。
纪莹止了哭声,心里瞬间凉了一片,仰头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谢郎,你竟怀疑妾身对你的一片真情?疑心咱们的儿子?”
“你若疑我,咱们现在就滴血验亲,你若担心授人以柄,落人口实……左右不是什么难事,咱们自己动手!”
说着,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谢郎……你答应过妾身,余生只与妾身长相厮守的!妾身,妾身可以不要名分,就这么悄悄地陪着你,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谢云舟清叹了声,鲜少在纪莹面前摆出上位者的姿态:
“府中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成安侯府现在需要一个能打理家事的主母……”顾凉月有句话说得很对,是得找个人帮衬他了,他要娶平妻!
“不过你放心,你诞下的那个孩子若真是本侯的儿子,本侯会将他记在新夫人名下,给他一个嫡出的身份,甚至将来可以给他世子之位。”
他说这话是何意思?纪莹怔住,莫不是谢云舟动了另娶平妻的心思?
他怎么可以这样?
纪莹又惧又恨,一个顾凉月就够麻烦的了,他若再娶一个平妻入府,那她岂不是彻底出局了?
无论是顾凉月还是那个未来的二夫人,又怎会轻易答应让她的儿子占了嫡子之位?
她们若都个个心狠手辣的,那她儿的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她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苦了整整半生,她绝不能让她的孩子也同她一样!
她要护她两个儿子平安一世,给他们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将世间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他眼前,任他们兄弟挑选!
纪莹小心翼翼地拉着谢云舟的衣袍,泪眼盈盈地望着他:
“谢郎,妾身心中只有你啊,为了你,妾身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妾身只求你不要再迎新人入府了!”
“不就是修缮府邸,打理家事吗?你把这个权利给妾身,妾身也可以做好的!你相信妾身一次,好不好?”
“谢郎,妾身求你了……”
抬眸环顾四周,谢云舟神色越发凝重。
之前还可以说他已经在着手修缮府邸之事了……可如今再这么拖下去,恐怕会遭人耻笑。
“你当真能打理好府中之事?”谢云舟蹙眉。
“能!”纪莹毫不迟疑地答道,脸色决然,“早年间,妾身也曾帮着长乐坊的妈妈,打理过几年花楼,银钱账目算起来毫无压力,管束下人更是不在话下。”
谢云舟眉头越拧越紧,眼底尽是不满,她怎么能拿他的成安侯府与青楼作比?
如此这般,确实上不得台面!
“你去管家那里拿钥匙账册吧……”
“谢郎~”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妾身的!”纪莹肉眼可见的欢喜,终于破涕为笑。
“若是实在做不来,你要第一时间与本侯说,莫要耽误府中诸事,平白生出事端。”
“谢郎放心,妾身一定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妥妥贴贴的,绝不让谢郎分心担忧。”
瞧着纪莹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谢云舟第一次对她感到了厌恶。
“府中人多眼杂,籍书没办下来之前,你要与本侯保持距离……至于眼下,你便是我成安侯府新招的奶娘,要自称奴婢!”
什么?
奴婢?
纪莹听得直咬牙,却强忍着眸中泪水,乖巧应道:“是……侯爷。”
方才不动声色与纪莹拉开距离的谢云舟,慢慢向她伸出手。
纪莹垂眸,心中总算舒坦了一些,神色也没那么紧绷了,看来,谢云舟还是在意她的!
只可惜她还没出月子,身体没恢复呢,实在不方便伺候他……
要不,她把她身边儿的小蝶给他?
只是眼下她就这么一个得力的丫鬟,若是给了他,她岂不是少了个帮手?
不等纪莹做出决定,谢云舟一把扯下了发间的金簪。
“以后穿戴要得体,看看府中嬷嬷都是怎么打扮的!”
“是!”
纪莹又恨又气,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平复了许久,她才忍住没有再哭。
眼泪要用在对的地方,不然只会惹人厌烦!
……
是夜,纪莹眼眶赤红地单手掐腰指着账本:“这账面上为什么非但没有银子,反倒还在外面欠了三千多两的账?”
管家陈富:“……”岂止是这些啊,侯爷还有上万两的利滚利的印子钱还没还呢!
纪莹似是要吃人似的,一眨不眨地瞪着老管家,吓得一旁的小蝶瑟瑟发抖。
夫人为何也有这种凶神恶煞般的一面?太可怕了!
“这偌大的侯府,怎么可能亏空成这般?说!是不是你们贪污了侯府财产?”纪莹气急,抓起账本狠狠朝管家砸去。
管家陈富淡定躲开,没被打到半点儿,他看着纪莹,既恭敬又不卑微地道:
“纪妈妈,府中账目,侯爷比老奴清楚。你若做不来,大可以不接这差事,何必乱给老奴扣帽子?”
“纪妈妈?”纪莹气得直翻白眼儿:“你叫本夫人什么?你就不怕侯爷知道了,治你这狗奴才一个以下犯上之罪,狠狠打你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