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之前在胭脂巷时,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谁不毕恭毕敬地唤她一句莹夫人?处处讨好于她?
敢如此折辱她,谢云舟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夫人……”余光瞥见管家瞪自己,小蝶倏地缩起脖子,哆哆嗦嗦地道:“纪,纪妈妈,是,是侯爷让奴婢们,这么,这么叫您的……”
“放肆!你在浑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侯……”
纪莹忽地闭嘴,双手叉腰直气得浑身发抖,眉眼间那股凌厉之色,瞬间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不安与恐惧。
谢云舟该不会真的厌弃了她吧?
不!不会的!
她不可以就这样被谢云舟抛弃!
就算赌上她这条贱命,她也一定要把成安侯府撑起来!
她要堂堂正正地做这侯府的主母,让她的孩儿可以永远挺起胸膛做人!
“这管家之事,纪妈妈还要接吗?”老管家冷声问。
“接!”纪莹咬牙切齿地道:“我既答应了侯爷,就必定要将此事做好!”
“那好,月底了,府上该发月银了,咱们侯府在各家商铺赊的账目也该清了。”老管家捡起一本账册放在桌案上,往纪莹跟前儿推了推。
“纪妈妈,咱们侯府原来统共有一百二十多个奴仆,有大半都是秦氏买的,已经被带走了。眼下府中加上护院,还余不到五十人,侯爷说了,就先可着这些奴才用吧,不必再买了。”
“还有,咱们侯府本就产业不多,偿还了秦氏的嫁妆后,眼下还剩一间铺子,侯爷说,此店面可以交由您来打理,凡事您自己做主就行,不必与他商量。”
纪莹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谢云舟这是派人明晃晃地告诉她,她日后还得赚钱养他侯府的几十号人吗?
呵!那年上元节,谢云舟趁着侯府的人都出去赏灯了,悄悄带她回了成安侯府。
若不是被一直与她隐瞒身份的谢老侯爷撞了个正着,她兴许早就能进这侯府,做正牌夫人了!
那些个男的嘴里没一句实话,若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她才不会做个没名没分的外室,私下帮着谢云舟生孩子!
呵,事到如今,该怪谁呢?
“好!”纪莹凄然泪下,哽咽道:“陈管家,你转告侯爷,他的意思,纪莹懂了……”
“纪妈妈果然有主母风范!”老管家满意颔首,收敛了几分傲慢,“既然如此,天色已晚,老奴便告退了。”
走到门口,他突然顿住脚步,看向丫鬟小蝶道:“你还不赶紧帮着收拾行李?”
“收拾什么行李?”纪莹不解地来回打量二人。
不多时,她嘴角渐渐扬起,凡是上位者,最喜欢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难道谢云舟终于肯让她搬去主院儿,陪他一起住了?
“快说啊?”纪莹满眼期待。
小蝶看都不敢看她一眼,踉跄着退到墙角,喃喃道:“侯爷,侯爷让咱们立刻搬去下人房。”
“你说什么?”纪莹大步上前,狠狠掐住她的喉咙,“你再说一遍?”
小蝶顶着纪莹杀人的目光,心中害怕到了极点,被她掐得一个字都说不清。
管家看不下去,冷声道:“侯爷说了,未免惹人注意,天亮前要你们搬去下人房。”
纪莹眼前一黑,直接气晕。
……
短短几日时间,纪莹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她眼中彻底没了光彩,取而代之的只有疲惫。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面无表情地朝前挪着僵硬的步子。
丫鬟小蝶与几个护院,一直不远不近的,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她像犯了什么错似的,缩着肩膀用力低着头,都不敢往别处多看一眼!
明明才十五六岁,正是活泼爱热闹的年纪,却愣是给人一种就快要活不下去了的感觉。
“夫人,您看那是不是夫人?”
不远处,听荷拎着大包小裹的东西,时不时地踮起脚,抻着脖子东瞅瞅西望望,看起来欢快极了。
纪莹看着衣着光鲜,快活恣意的顾凉月主仆,心中愤恨到了极点。
若不是她带着秦氏那个贱人去了胭脂巷,让秦氏知晓了一切,闹出那么多事情不说,还捅出了她与老侯爷的事……
那薄情的男人也不会与她离了心,对她越发的冷淡!
她现在也许已经上了谢家的族谱,守着金山银山,成了名正言顺的侯夫人!
凭什么她一个过了门的正室,非但可以分文不出,还能肆意挥霍银钱,过得这般潇洒!
而她这个拼死为谢家诞下子嗣,却没名没分的女人,不但要为了侯府劳心劳力,赔上了所有积蓄不说,还债台高筑,不得不,还不得不……
纪莹气到了极致,她神色都泛着几分杀意。
谢云舟看病吃药用的是她的银子,可谢家老太太那些药材补品,走的可都是公账!
作为谢老太太的孙媳妇,这笔钱她必须出一半!
纪莹眼中,戾气陡现,她转身看向几个护卫,将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几个,一会儿找机会把那个丫鬟绑了!”
“是。”
一个与夫君离心的黄毛丫头而已,她不信治不了她!
听荷眼皮跳得厉害,她总觉得后背凉嗖嗖的,似是有人在窥视她们一般。
小丫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警惕地逡巡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小姐,奴婢怎么感觉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顾凉月神色平静,看不出波澜,只聚精会神地望着那些在利民堂院儿里排队的人。
前世的许多事情,她记得并不清楚,但她从前听宁云枝说过太多次了,大概就是这个时间点。
她已经在这儿等了好几日了,按理说那对父女也该出现了,难道是她看漏了?
要不,再走近一些看看?
顾凉月:“再往前走,有你喜欢的果子铺子,咱们买些东西就回。”
听荷:“……”
顾凉月面儿上虽挂着浅笑,可听荷却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有寒气闪过。
小姐不是个贪玩的人,比起逛街游玩,她更喜欢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侍弄药草毒虫,近来她每日都来这条街上闲逛,定是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