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和姜璃，他们两个人之间是隔着时间和空间的，姜璃看着眼前的老人，眼眶突然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她也不发出声音，就那样红着眼睛看着了无。
在她的记忆里，了无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可以是孩童，可以是青年、壮年，却唯独不能是老年。
修真界里的修士就没有丑的，只是美的程度的不一样，了无是榜上有名的美人，哪怕是个和尚，也有不少的呢女修士想要将他拽入凡尘。
姜璃眼看着了无坐到自己的身旁，看清了他脸上的皱纹，看到了粗糙的肌肤纹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以前，那时候的秃驴还很猖狂，站在桃树上肆意的喝着酒，大声地说，如是老，毋宁死！很是狂傲。
“你老了。”姜璃的声音沙哑，还有点鼻音。
看着眼前依旧年轻貌美的姑娘，了无心里生出了一丝自卑的感觉，可姜璃的泪珠就像砸进了他的心里一样，了无拿着纸巾将姜璃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哭什么，，”了无无奈的看着他，“是人都会变老的。”
“可唯独你不能变老。”姜璃低着头出声。
二人心里都心知肚明是为什么，如果这个时候，姜璃还不清楚那片桃林是给谁赎罪的，那就真的是笨了。
她杀穿鬼道，不分善恶，一律斩杀于沧海剑下，不知有多少冤魂惨死剑下，虽有大功德，却也有大罪孽，这些姜璃都清楚，可鬼界之人，向来作恶多端，就算有好鬼，那也是少数。
了无打眼一看就知道姜璃在想什么了，“你一直都是这样，这么绝对，可生于小国非君子之过啊，不能一棒子打死。”
姜璃沉默了，不出声。
可了无的嘴却闲不下来，“看看吧，”看着姜璃眼里的蒙逼，了无得意的笑了笑，“这个，你需要的，早就替你找出来了。”
了无是知道余笙跟姜璃的关系的，可就像余笙说的，他希望是姜璃自己发现他的身份。
“你把他叫来的？”姜璃示意了无看余笙。
眼看着了无要搞事，余笙一声咳嗽，可算让了无安分了。
“对，”了无看向姜璃，“我知道一旦你回来发现了这里的事，肯定会找欲兽的媒介的，我把他叫过来，不还省事了吗？”了无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俯首在姜璃耳边轻声说。
姜璃抬头一下子就和余笙对视了，姜璃只好对着余笙干笑了一声。
可以说，这次会面，就是了无和余笙两人一起策划的，就是为了见到姜璃，聊聊天。
等事情谈完后，已经事黄昏了，初秋的萧瑟配着夕阳到也有一番风味。
等送走了余笙后，了无就带着姜璃在青潭山转了起来。
二人就那样慢慢的走着，一直走到了以及小石潭的旁边，水流清澈见底，蓝天白云，绿树黄叶，一切都是那样的干净治愈，干净到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二人就那样席地而坐，“尝尝，我自己酿的桃花酒。”了无就像以前一样给姜璃递了一壶桃花酒。
姜璃看着手里的酒壶，是跟以前一样的酒壶，摩挲着酒壶的外壁，姜璃打开喝了一大口，“好酒！”就像往常喝到了无的酒一样，姜璃照常回了一句好酒。
可同样都是“好酒”，一样的字，不一样的心境，当年的“好酒”是老友相会的开心，对未来的期盼以及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可如今的“好酒”，里面有心酸，有彷徨，有强颜欢笑，更多的还是心碎与苦楚。
“你知道吗，”姜璃看着了无，“当我看见你进来的那一瞬间，我人都懵了，”
看着眼前明明是笑着说却有哭腔的姑娘，“对不起。”了无心疼的说。
了无的致歉硬生生是把姜璃气笑了，“对不起？！你是和尚，大圣人，你能有什么错呢，再说，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替我赎罪的是你，受苦的也是你，享福的确是我自己！”说到最后，姜璃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声里都是对自己的后悔和了无的心疼。
姜璃是了无的知己，了无又何尝不是姜璃心心念念的挚友呢？
他们两个，谁都看不得对方受苦，都想替对方受过，可现在，原本应该由姜璃承担的罪孽被了无承受了，天大的屎盆子就那样扣在了了无的头上。
了无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轻轻的，轻轻的拍了拍姜璃的头。
“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完欲兽，用它来让你恢复。“姜璃泪眼婆娑，可更多的是要杀了欲兽的决心。
天罚的禁令修士是不能与之对抗的，可只要有欲兽在，欲兽不受天道控制，产生于人性的恶，无处不在，只有欲兽才可以破除天罚的禁令。只要杀了欲兽，它产生的量能一定能让了无恢复原状，
“好，我等着。”了无说完这句话就和姜璃一起出了青潭山，了无就那样看着姜璃离开的背影，一只手忍不住颤抖着碰了碰自己的脸，等了无再次感受到一片皱纹一记松弛的皮肤时，害怕的一下子就缩回了手。
我已经……不配再和她站在一处了，了无神情失落，背影落魄。
夜晚，天上的星星一颗颗的十分亮眼，按理说，城市里一般是见不到这样亮的星星的，可偏生今天的星星最亮，偏偏今天又见到了他。
姜璃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抬头仰望着那片星空，就算是知道在欲兽的笼罩之下，天地万物，只要是在这片区域都会受他的控制，连星空都是虚假的，可姜璃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事了。
姜璃神情落魄，于是，在看到周围都处于魔物笼罩的范围内，就更烦了。
“欲兽，”这两个字被姜璃念的咬牙切齿，“哦，对，”
姜璃眯了眯眼，“还有那个余笙，奇怪的人。”
可眼下，姜璃只想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