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贵颇为意外。
原本以为再次见到姜晨怎么也要过几天才行。
没想到第二天就见面了。
“昨天收到了个好东西想请你瞧瞧，但晚上有些事，没来，所以今天才来。”
当姜晨把挎包里的铜烟杆取出来时。
周富贵怔了下，随即眉开眼笑，麻溜地将卷帘门打开。
“里面请。”
周富贵打开屋内的灯，还没等姜晨说话，便有些感激地开口：“姜先生，你中午临走前让我研究下爵的褪色，我跟张大海研究了一会儿，终于看明白了。”
姜晨哦一声，好奇问道：“看出哪里有问题来了？”
周富贵郑重点头：“爵的三足掉色不对，我和他一致认为是高仿的。”
他叹了口气，感慨道：“我最开始只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确定，最后还是张大海发现几处细节对不上。”
姜晨猜测道：“是熟人卖你的？”
“对，是熟人，我收了他十几个藏品，里面真中掺假，我没想太多，就被他骗了。”
周富贵失望摇头。
毕竟谁能想到。
交情十年多的好友。
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周老板损失多少钱？”
“二十多万吧，我昨晚问他，他说是多年前收来的，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愿意把钱退我。”
周富贵痛心疾首道：“不过我也算看清这家伙的真面目了！”
“花二十万认清一位朋友，代价有点大啊。”
姜晨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之所以对周富贵提了一嘴。
完全是冲对方的好人品，这才帮他一把。
“不聊那家伙了。”
周富贵重振精神，话进正题：“姜先生拿的这只铜烟杆，是怎么来的？”
“从一个爱打牌的小老头手里收的。”
“多少钱收的？”
“一百吧，本来只想给七十的。
“那这支烟杆你觉得值多少钱？”
“大概有二十多万。”
“你估价二十万的铜烟杆！只给人家一百？”
周富贵嘴角抽了抽。
姜晨这家伙，真狠！
二十多万的利润。
竟然连便宜都不愿意让老头占了。
不过通过对话，周富贵也看出来了。
姜晨是个老手，而且是什么都精通的老手。
青铜器、玩具什么的，样样精通。
有时候周富贵都怀疑缉姜晨不是人类，而是一个行走的超级计算机了。
周富贵道：“姜先生，我主做古玩，像铜烟杆这种近现代的产品，我了解得不多。”
他想了想，直言询问：“若是姜先生知道些许，可以说一说，也让我心里也有个数。”
“好。”
姜晨抓起铜烟杆，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这枚烟杆是1860年，厄尔金跟就九王爷在安门外签约时的烟杆。”
他指了指烟杆上的刻着的字母。
“上面写着JB，也就是厄尔金全名的缩写……”
听姜晨说完，周富贵也意识到这烟杆不简单。
他伸出手说：“姜先生，让我看看。”
闻言。
姜晨爽快地把烟杆放在周富贵手里。
总的来说，姜晨是卖家，说的话只能当做参考，是真是假，还得让专家看了才行。
周富贵接过烟杆，将其放在灯下研究。
烟杆通体全铜，上面套着一个张劣质牛匹。
在伸缩杆的缝隙里，有着长年积攒的污垢。
而烟斗也被烧得黢黑。
烟嘴上则是满是划痕。
要不是姜晨刚刚的那番话，周富贵只会觉得这玩意就是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普通烟杆。
他看了半天，从抽屉里取出一套工具，小心翼翼地将烟斗里的烟末清理干净。
周富贵又把缝隙处的污垢用酒精擦拭。
没一会的工夫，整个铜烟杆焕然一新。
他咂咂嘴，赞叹道：“的确是个老物件。不过姜先生，我对铜烟杆了解不多，只靠我自己很难鉴定。老样子，您先等等，我去找朋友，给他打个视频看看。”
周富贵只是个普通的搞古玩的。
唯一精通的也就是瓶瓶罐罐，青铜器之类的东西。
对于近现代的东西。
他知之甚少，也不敢妄下定论。
姜晨早就猜到会这样，也不在乎，只是应了一声：“行。”
周富贵连忙打开通讯录，手指不断在屏幕上划，都快冒烟了。
他的这个朋友不怎么联系。
所以有些难找。
片刻后。
周富贵找到了号码，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
第一通电话，无人响应。
周富贵盯着手机屏幕，微微皱眉，向正在欣赏古玩的姜晨说出自己想法：“他可能在忙，我待会儿再打一个。”
“没关系，我不着急。”
姜晨背负双手，正在看一个青花瓷。
约莫六分钟。
周富贵再次拿起手机打了个视频电话。
这次接了。
视频刚接通，手机画面里便出现个清瘦的中年人。
他披着浴衣，满是歉意道：“是礼往来的周老板吗！是我老李头，不好意思啊，刚才洗澡呢，没接到电话！”
“没事没事！”
周富贵也礼貌地笑了笑，随后单刀直入，说明来意：“李老板，我这有个客人，拿了支铜烟杆让我掌掌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就对瓷器有点了解。
“铜烟杆这种近现代的东西，您才是专家，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李老板哈哈一笑：“好说好说！铜烟杆在哪呢，让我看看。”
“在这。”
周富贵把铜烟杆放在摄像头下。
看到铜烟杆出现，李老板往手机屏幕凑了凑。
“的确是个老物件，转一下，看看上面有没有刻什么字。”
周富贵将有字母的一面对准摄像头。
“嗯？！我草！这不是那谁的烟杆吗？”
周富贵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谁的？”
李老板咋舌不已，缓缓道来：“厄尔金的，上面的字母是他名字的缩写。厄尔金是谁你可能不知道，但1860年夏英签订的京都条约你一定知道！”
李老板透过屏幕，眼馋地看着烟杆，一口气将其来历说了说出来，甚至还附赠一段悠久的历史。
听李老板十拿九稳的话。
周富贵立马安心了。
李老板说得和姜晨说得分毫不差！
这就足以证明烟杆是真货。
李老板眼馋坏了，迫不及待问道：“周老板，这玩意你从哪里收来的？！”
周富贵笑眯眯道：“李老板，先别问这根烟杆哪来的，你给个估价，之后我再告诉你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