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渺然跟婆母汪氏和娘亲宣氏打了声招呼,说有事先离去,就让人驾车去梁府。
到地儿之后,水渺然看着这附近的牌坊,顿生一种熟悉之感。
素心说:“少夫人,您完全可以和夫人一同来家啊,梁府和咱公府是前后门的邻居呢!”
原来竟离得这么近?——
水渺然问:“和公府做邻居不应该都是非富即贵吗?”
“对啊少夫人,梁老先生的祖父当年也曾官至六部侍郎呢!
可谁让世事无常啊,梁家最穷时也只剩这栋宅子了;还好梁老先生后来经商,梁家又慢慢起复了起来……
您说梁公那般好的一位老先生,怎么就无儿无女、没有人给他承嗣呢?”
素心不住摇头,惋惜之意溢于言表。
是啊,好人不该是如此下场~
水渺然头戴幂篱,吩咐素心:“把马车牵得远点咱们再下车,等会进梁府门的时候别说咱们是公府的女眷,只说想买进个铺子,是来和梁老先生谈生意的。”
素心虽疑惑不解,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不一会,就有人来请水渺然她们入内。
梁府和象阳公府一样,世家老宅,既显底蕴又十分气派:
雕梁画栋、粉墙逶迤,碧毵毵的琉璃瓦、错落有致的花畦和假山、布局精妙的凉轩风亭……无一不再说明着家主低调的富贵。
素心忍不住抬头打量,看了一会就觉得奇怪:“少夫人,除了引咱们进来的那个门子,这梁府上下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啊……”
水渺然倒是了解一些情况:
这定都是那姓章的牙侩搞的鬼,一来便于他控制梁老先生,二来他尽数打发了下人,说不准也是打上了这宅子的主意。
正想着,她们就到了。
前面的凉轩里,三面挂着挡风帘幕,正中有两把楠木靠椅,靠椅正中是一茶几,茶几上设一新月型瓷盆,瓷盆中有几尾游鱼,来往游动,怡然自得。
两个男子一人坐在一把楠木靠椅上,正在低头交谈些什么。
左边那个,年纪不过三十,风神轩举,仪表堂堂,面目温润,自带一股平易近人之感,使人感觉观之可亲。
而右边那个鸡皮鹤发,想必就是梁老先生无疑了。
水渺然让素心留在外头,自己走进凉轩之中。
左边男子抬头看见水渺然,跟梁老先生指了指,梁老先生立马拿起旁边的一根龙头拐杖,笑呵呵地说道:“慰德,还不快将贵客请入!”
水渺然心下纳罕,这梁老先生精神矍铄,哪里像是痴呆糊涂的模样啊?……
刚这般想着,梁老先生就对着水渺然说道:“银儿姐,你这丫头长得倒是越发水灵了,吃过饭不曾?
跟你妈说,今儿就留在我这府上吧……”
水渺然:蛤?什么跟什么?
话音刚落,梁老先生头一歪,整个人瘫倒在那靠椅之上。
水渺然慌忙站起,将求救的视线投向左边的年轻男子梁慰德:“梁老先生这是……”
梁慰德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亲自起身查看梁老先生状况。
水渺然眯了眯眼,她怎么觉得梁老先生嘴角有点反光?
再仔细一瞧,梁老先生嘴角的涎水已经顺着脖子淌下,逐渐打湿了前襟。
不仅如此,梁老先生还发出了轻微了鼾声。
水渺然:……
梁慰德从一旁拿出一条手帕,熟练地给梁老先生擦着涎水,没有丝毫嫌弃,朝水渺然略带歉意的一笑:
“让夫人见笑了,他最近也不知是招了什么风邪才变成这个模样,平日看着与常人无异,吃饭穿衣一应起居都可以自己照料;
但是有可能下一秒,就不认得人、分不清场景了,有一次甚至还当场失禁了……
有时清醒三五日,有时可以持续十天半月,近来情况越发不好;为了不招致非议、让人笑话,只能遣散家中下人,留小部分人侍候了。”
水渺然点点头:“也多亏小梁公子有心了……”
梁慰德只是淡笑,并不言语。他紧接着问道:“听闻夫人是要上门来做买卖的?”
“是的。”
“那夫人可能要失望了,梁家的铺子最近都被……”
“我知道。”水渺然目光灼灼地盯着梁慰德——
“我知道小梁公子最近正头疼些什么,梁家的家业被一个牙侩给图谋骗走了。他骗梁老先生签押、立字据,妄图谋夺一口吃下梁家如此大的家业……”
梁慰德下意识地反驳:“夫人这是听谁所说?”
“我能帮小梁公子夺回家业,也能帮梁老先生从那牙侩的魔爪之中解救,一并让那个牙侩付出代价!”
水渺然并没有在意梁慰德的否认,掷地有声地说道。
梁慰德的眼中闪出奇异的光芒,带有三分好奇、三分玩味,可唯独没有一丝相信。
梁慰德挥了挥手,就有人把梁老先生给抬了下去;紧接着又有人摆上了新的椅子并一壶冲好的龙井。
梁慰德朝着水渺然比了给“坐”的手势,亲手给水渺然斟上一杯茶:
“其实说实话,我并不相信夫人能做到;
但既然夫人如此自信,不妨说说看?夫人打算如何处理那牙侩并夺回家业呢?”
梁慰德漫不经心地用茶盖刮了刮水面上的茶叶沫子,问道。
水渺然挑挑眉,他不相信自己?无碍,自己会让他相信的。
“这还不简单?他总有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吧?
收买几个人装作剪径的强盗,把他带到一处僻静之地好好拷问一番,找到契书之后撕毁便是了……”
“咳咳咳!——”梁慰德忽然被茶水呛到,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水渺然看得一阵唏嘘:怎么这人喝个茶都不会好好喝的吗?……
“咳咳咳,那牙侩又不是个死的,你劫掠他之后、他难道不会告官吗?此举意图太过明显,很容易就会被怀疑到……”
梁慰德抚着胸口,平复他因为咳嗽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紧接着又将茶水递到唇边,打算压一压——
水渺然捏着下巴,点点头:“言之有理~”
梁慰德刚舒了一口气,水渺然紧接着说道:“要不然就直接斩草除根吧!
敲完他的闷棍后直接捂死,把能辨识身份的特征统统给毁掉,衣服扒了、胎记毁了、牙齿拔了、指纹和脸都烧毁,再扔到五里外的月亮湖。
我听闻死在那湖里的尸体,从来就没有浮上来过,估计是湖底有什么食腐的东西。正好把那牙侩吃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