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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换亲后,世子他还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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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玩闹?霸凌!

“我们每个人走到这里的路,都是一部《送东阳马生序》。

岭生来自两广,他是他们山里几十年来唯一出的一个举人,在他来到京城求学之时,包袱里都是乡亲们给他备的鸡蛋,还说不利索官话。

泉子家在陇地,他人长得干瘦矮小些,缺水干旱,成了他读书做文章时最大的难题,他左臂上密密麻麻的刀口,都是用来取血写字的……”

那学子挨个指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最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说着他自己:

“我叫关野,我年幼时生活在边境,十年前鞑靼人冲破边防,宛如狼入羊圈,他们毫无人道的烧杀抢掠,那段时间我随着家人颠沛流离,只靠背诵《孙子兵法》来搭建希望;

朝廷倒是很快派兵,可是那场战争打的时间真久啊!久到让人的希望一点点暗淡破灭,我没有一天不在盼望着战争结束,两国媾和;

可是时间到底在战火中流逝了多长呢?七天?半月?一月?一季?……我只知道草原上的草由绿变红,变黄之后再变红,当灰败的草木再次染上鲜血的时候,我们没有粮食了,等来的也只有‘惨胜’两个字;

我的家早就在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我的父亲被砍头,哥哥被掳走当奴隶,我的姐姐在受辱时便自尽了,母亲也因为被辱几次三番想要自我了断,可每次看到我的时候,还是最终软下心肠;

我的家乡已然满目疮痍,十室九空,往昔的亲邻也只剩下十之二三,我侥幸活下来的小伙伴们都在苦苦练武,说日后要找鞑靼人报仇……

只有我反向往南走。

因为我不想再看见流血、硝烟与死亡,我想走上一条充满墨香与光明的道路,我想让我的母亲得封诰命,颐养天年。

我不想让她再流泪了。”

他说完之后,满堂皆静。

以祭酒为首的几个国子监人员,无不用偷偷扭过脸去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泪花,同时心底暗暗感慨:

他们国子监,比起那些只知道砸钱的纨绔子弟,就该培育的是这般出自寒门的栋梁之才啊!

于是,更加坚定了要给他们讨回公道的决心。

汪氏一时之间也有些动容,她的良心骤然感觉压力很大,紧紧攥着扶手:

“可是,衍儿也没有逼你们退学啊……”

“他是没有。”叫关野的学子冷冷开口:

“是我们自己蠢,不懂得越想藏着掖着的穷酸和苦楚,越会在人前构成那无比脆弱、比纸还薄的尊严。

纳兰公子‘开玩笑’,他强行跟岭生打赌,赌岭生如果可以让他在炎炎夏日吃到岭南的荔枝,就给岭生黄金二十两,否则,岭生便吃下夏日里变质的食物二十两。

纳兰公子还跟泉子‘小打小闹’,他说他很好奇,瘦小的泉子穿上女装,在人来人往的闹市多久,才会被发现是个男子?……”

听着关野的举例,汪氏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而坐在前头的纳兰衍,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嫩手上从未生过冻疮,又怎么可能会理解“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这十四个字的分量呢?

他又怎么可能去对别人的苦难感同身受呢?……

水渺然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世子的手。

世子的双手很好看白净,纵使是男子的手,去接住飞花落蝶也不会显出丝毫突兀与女气;

可是——那双手看起来纤瘦却也很温暖有力,淡青色的血管里奔腾着的是鲜红的血液,若是这样的一双手舞起刀枪剑戟,更会因为对比明显而令人胆寒。

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上次觉得世子不像个和尚一般脱俗的时候还是在归元寺里。

水渺然压下心底的狐疑,继续将视线投到关野的脸上——

关野像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再次像众人揭开他的伤疤:

“至于我,纳兰公子跟我的‘玩闹’,则是觉得我北地出身,身手定然不凡,总是吵着闹着要和我比武。

我生平最恨恃强凌弱,势强者对无辜者伸出白刃——

可是他每次把我打趴下的时候,我都羞耻到恨不得死在当场!我常常在想,为什么作恶的人不是我,可我要时时刻刻生受这种痛苦与耻辱!”

“我不是给你,给他,给你们所有人钱了嘛!”

纳兰衍被关野说的有些不耐烦,眉宇之间拢上了一层燥郁之气,打断了关野的话。

可是结果,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关野没有搭理纳兰衍,他转向汪氏问道:

“国公夫人,您也是做母亲的,如果您设身处地站在我母亲的角度,有人用刺耳不堪的言语对着您儿子说——

‘真是个孬种,你娘用身子护住你,你就是这么不堪一击的?怪不得你娘要这么倒霉。你这辈子,都注定只是个会躲在女人身下的命……’

这种话被一个母亲听了个正着,您觉得她会不会为了不成为儿子的累赘,而选择彻底地面对死亡!”

关野的话,字字椎心泣血。

“纳兰衍!”祭酒一拍桌案,火冒三丈:“你简直不知所谓!国子监怎么能容下你这种败类……”

“纳兰衍,你、你……”汪氏指着纳兰衍,眼圈都被气红,她咬着唇,努力不让泪珠滚落。

“我、我……”汪氏浑身瘫软地靠在椅子上,显然被纳兰衍气得不轻,喘气的声音都越来越粗重。

水渺然赶紧上前,去给汪氏顺着气。

“啧啧啧~”那猪头公子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嘴,十分之幸灾乐祸:

“本公子在下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了,纳兰衍,本公子都羞于和你同窗呢!……”

而关野望向那猪头公子的表情,却是十分不屑。

水渺然心下了然,想必这猪头公子对关野他们这些贫寒学子也没好到哪去。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猪头公子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他从管家那里接过一根牙签,张开血盆大口剔着牙:

“他们要尊严,那就烦请纳兰公子给人家挨个磕头认罪吧!

本公子就俗气多了,医药和后续康养的费用都折现吧。

我要的不多,给个十万两就行了;然后我保证,纳兰公子因何被逐出国子监,我自然是绝口不提的……”

纳兰衍冷嗤一声:“真当小爷愿意留在国子监这破地方吗?走就走!

可小爷事先声明一点,道歉,绝无可能!”

“纳兰衍只能给我好好地待在国子监,哪也不去!”

说话的,正是一直以来一字不发的水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