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在院子里,陆清清的脑袋都是懵的。
上辈子她一直兢兢业业的活着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哪里理解这种事情。
想起那个姑娘瘦小的背影,陆清清心情复杂。
她知道古代表兄妹间能通婚,但是这不代表……等等!
陆清清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说不定顾闻就是为了那个叫叶依依的表妹才接受原主给的好处。
这样一想,如果不是因为顾闻一边享受着原主给的好处,一边嫌弃原主,那他们之间还算得上是十分凄美的爱情故事了。
张婉坐在陆清清旁边清理鱼内脏,回头看眼堂屋里,陆母拿着人参兴奋的跟陆父说着什么。
两人在看到人参的那一刻连院门都关上了,就怕被别人看见。
鱼腥气重,带着股难闻的味道。
但张婉在处理鱼时仍然十分高兴,她的婆婆算得上好婆婆,丈夫女儿也很好,除了小姑子不让人省心外她还是很满意现在的家。
现在她挖到了人参,家里的情况能得到缓解,大哥在学堂也不用太过拮据了。
虽然陆白很少向家里要钱,但毕竟是读书人,花销大,不多攒点钱怎么行。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去看陆清清。
只要陆清清不把钱拿去补贴顾闻,那家里就能轻松一阵子。
陆清清坐在一边清洗煮鱼要用的配菜,红彤彤的小米辣和白菜叶子在盆里翻滚。
她漫不经心的搅弄着,心里疑惑,刚穿越过来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原身身处的时代很奇怪,这里有很多在现代才有的植物,但落后程度显然就是古代。
“小妹,我来洗。”陆七七挤开她,把手伸水盆里洗菜。
陆清清起身把小板凳让给他,站在一边看着自己房间门口的梧桐树发呆。
夏天的梧桐树叶绿油油的,重叠在一起看着就讨人欢喜。
陆母原是想把这棵不结果的树给砍了,奈何原主喜欢,也就留下了。
“丫头,过来。”陆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人参,对她招招手,另一只手里还提着那只野鸡。
陆清清乖乖的过去,裙摆在刚才洗菜时沾湿了一块,深色的水渍像是晕染开的一朵花。
陆父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烟袋吞云吐雾,陆母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带血的野鸡。
“怎么了?”
陆清清眨眨眼睛,不解的看着脸色不太好的陆母。
野鸡可是肉啊,有肉吃还不高兴吗?
“这野鸡是死在沈迁风的陷阱里的?”她问,颇为嫌弃的看着手里的野鸡。
“对呀。”
陆清清点点头,莫名感受到一丝不安。
闻言,陆母心里涌起几分火气。
这可是野鸡啊,沈迁风什么意思?
要是让别人知道这鸡跟他有关系,她闺女本来就不好的名声又要受损了。
陆清清见她表情不对,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怎么了吗?”
“丫头,我跟你讲,以后死在别人陷阱里的猎物尽量不要拿,除非没人看见。”
陆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叮嘱她,还不忘瞪陆父一眼让他说话。
陆父敲了敲烟杆,灰白色烟灰乱飞,惹得陆母又是一个白眼。
他假装没看见,淡淡开口:“行了,这鸡给他带回去就行了,今天清清不还给了人家鸡蛋吗?”
陆清清虽然不知道事情严重性,但还是低下头一副乖乖挨训的样子,闻言也只敢在心里偷偷反驳。
那哪里一样,那是给人家道歉的。
陆母也是这样想的,她语气凶悍:“我不管,事关我们女儿名声,你必须跟我一起去还野鸡,不过还得再带点东西才行。”
这番话被陆清清听在耳朵里,她仔细想了想原主在村里人的形象,忍不住暗自腹诽,“陆清清”这个形象在村里还有名声吗。
只是这番话她更不敢说出来了。
“带条鱼?”陆父收起烟杆,语气不耐烦。
陆母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鱼七八斤呢,凭什么给他带去?拿几个鸡蛋算了。”
“也行啊。”陆父点点头,让闲着没事干的陆黑往背篓里装了五个鸡蛋,又把野鸡放了上去。
“爹,我也去!”陆黑兴致勃勃的就要朝院子外走。
他会弄的陷阱大部分都是沈迁风教的,两人关系还算好,只是之前因为“陆清清”单方面跟沈迁风吵架后两人就没了来往。
毕竟沈迁风为人本来就高冷,陆黑又不主动说话,两人自然就没什么交流。
“你去什么去!闲的没事把柴劈了,再砍点竹子回来。”
陆母没好气的开口,损失了五个鸡蛋的她现在心情很差,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儿子就烦。
莫名被吼了几句的陆黑也不生气,有些委屈的朝堆积着木头的院角走去。
陆清清看看陆黑,又看看陆母。
她也想去,毕竟野鸡是她带回来的,要还也该她去。
但是碍于陆黑刚刚挨训,她又有些不敢开口。
陆父背着背篓,见她目光闪烁,随口一问:“怎么了,清清,你也想去?”
陆清清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头:“对!我也想去。”
“行,那走吧。”
陆母揽着她的肩膀,两人亲密的走在去沈迁风家的路上。
天色渐晚,山上太阳只露出一个角,落到人间的光也逐渐模糊。
沈迁风的家也在村尾,房子不大,但是干干净净,打理得很好。
他家的院子不是用墙围着,而是拿木头栅栏围着,通过栅栏,他们能看见院子里还养了几只小鸡。
看着院子里的鸡崽,陆母有些羡慕,她以前也养了很多,只是都被“陆清清”拿去送给顾闻那个白眼狼了。
好在家里挖了人参可以卖钱,这样她又可以养鸡了。
三人走到院子门口,陆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沈家小子,在家吗?”
听见动静,沈迁风推开门,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屋门口。
“有事吗?”他冷冷扫过面前的三人,黑瞳在看见陆清清时一紧,有些惊讶她也会来。
看着乖巧站在陆母身边的小姑娘,他心里不自觉升起一股欢喜。
只是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隔壁房子,破旧的窗户缝里透出点烛光,恍惚间能看见人影。
一瞬间,他心里那点欢喜都变成了酸涩。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陆清清肯定是来找顾闻的,来看他只是顺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