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归担忧,山还是要上的。
陆清清翻出一个小锄头和背篓带上,她可不是因为害怕就踌躇不前的人。
她害怕会碰上村里其他人,还特意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才出院门。
清风阵阵,她快步走在路上,浑然不觉有人正躲在旁边偷看她。
去往后脖子山的路她还记得,只是这次是一个人去所以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种地,村里安静的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去往山上的路被人踩出一条工整的小路,陆清清走在上面时不时往后面看。
四周很安静,青砖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见此陆清清放心的往山上走,她脚步匆忙,耳后的小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看着很是可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树影间,一个身影才从树后出来。
她穿着一身粉裙,虽然料子一般,但比粗布衣服好了不知道多少,要是陆母在的话就能认出这人正是她侄女,陆清清的姐姐陆圆。
陆圆看着陆清清离开的地方咬了咬唇,浅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纠结。
直到彻底看不见陆清清的身影她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跟着她离开的路朝山上走去。
……
树影婆娑,陆清清裹紧了开衫小外套,虽然是夏天,但树木密集的山林里还带着春末的寒气,风一起就吹得人打哆嗦。
静谧的树林里连虫叫都仿佛被放大了十几倍,平日里悦耳的声音在此刻响亮得有些刺耳。
陆清清压制着心里的恐慌,默默抽出小锄头拿在手里。
山路崎岖,尤其是山林里,杂草遍布,尽管常有人上山挖药,但山上的路少得可怜,还是得从小腿高的杂草上走过去。
“咯!”
响亮的鸡叫声突然响起,陆清清被吓得一个哆嗦,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野……野鸡?”她拿着锄头对准声音响起的地方,害怕的情绪战胜了理智。
她还记得野鸡长什么样,体型比家养的鸡大一圈,爪子锋利不说,还会扑腾翅膀冲过来。
她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放慢脚步试图绕过这里继续上山。
今天她可不打算再跟野鸡有什么牵扯了,上次要不是运气好她恐怕会被野鸡啄得够呛。
想到这里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虽然害怕,但她还没忘记在树上刻下一个痕迹。
她不傻,山上的路线复杂,就是老猎户来了也不一定记得路,所以她特意用小锄头在树干上刻了一道横。
山里危险,其中不说那些凶猛的野兽,蛇蚁毒虫也够人喝一壶的了。
但陆清清上山已经半刻钟了,愣是一只毒虫都没见到。
她没有察觉不对劲,一个劲儿朝前面走去,没有力气了就靠在树上小歇一会儿,恢复力气再往山里走。
走着走着,面前的视野开阔了些。
陆清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激动的心情带着心脏砰砰直跳。
直觉告诉她很快就能知道纸条上的秘密了。
前面的树木逐渐稀疏,视野开阔的同时阳光撒下来,暖阳驱散了寒意,她站在树下,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还算宽敞的空地里立着一座庙,说是庙其实就是一些木板堆积而成的房子,之所以说这是一座庙还是因为上面挂的牌匾上用木炭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字:天道庙。
阳光倾斜,简陋的庙仿佛散发着金光。
陆清清打量着周围,很安静,别说人影了,动物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天道庙就静静的立在这片空地里,周围寸草不生,但它的存在居然也不显得突兀。
“……天道庙。”
陆清清略显震惊的念出那三个字,心里一种诡异的亲切感浮现出来。
迟疑了一下,陆清清还是朝着前面走去。
直觉告诉她,纸条的答案就在这里,而她说不定能找到回原来世界的方法。
尽管她知道这些过于玄幻,但她还是坚定的上前推开破旧的木门。
灰尘在阳光下飞扬,陆清清掩住口鼻朝屋里看去。
庙里的地面甚至没有铺上地板,小草在里面肆意生长,倒是跟庙外的景象大相径庭。
“终于来了,我有东西给你。”
清脆的童声响起,陆清清一个激灵,差点直接跳起来。
忍着恐惧回头却只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站在门口。
祂表情平静,漂亮的小脸上分不清性别,一双绿色的眼睛足以说明祂不是普通人类。
陆清清差点晕倒,这是什么?不会是妖怪吧!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孩淡淡道:“我是天道,你也可以管我叫世界意识。”
陆清清上辈子也会看一些小说,熟悉的世界意识四个字一出口她就像找到魂一样冷静了下来。
“你……那……我还能回去吗?”
陆清清哆嗦了一下,圆圆的杏眼看着祂,语气着实可怜。
“为什么要回去?这里就是你原本的世界。”
小孩背着手,表情平静得像是老僧,有一种看破世俗的淡然。
“什么意思?”她睁大眼睛,感觉自己似乎听懂了一点。
世界意识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世界意识有无数个,分别掌管着自己的世界,但随着时间流逝,一些天道生出了欲望,他们便会抢夺其他世界里一个灵魂,然后把自己世界里选中的灵魂塞进去,告诉她这是天赐的好机会,然后看着他在自己的干扰下走上剧本。”
“很不幸,你就是被抢夺走的那个。”
天道直直的看着她,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陆清清却从上面感受到了一丝怜悯。
“也就是说……”陆清清艰难开口,“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我的?原来掌控身体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天道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陆清清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她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是不是说明陆母爱的一直是她?她是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小孩?
她咬了咬嘴唇,轻微的痛感传来,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见此,天道淡淡开口:“虽然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应该也能感受到这一年时间里你与之前的不同,那是因为你才是陆清清,而那个是外来者。”
“她不把这个世界当真,自然也不会尊重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