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不把这个世界当真,自然也不会尊重你的家人。”
陆清清身体晃了晃,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主”会性情大变,而这具身体的名字,样貌都与自己一模一样。
她呆愣在原地,酸涩的眼泪涌了上来,撑得眼睛又酸又痛。
从她有记忆以来,自己一直是一个人,因为没有父母,从小在街头流浪,曾经也有过两年时间被人收养,但那家人坏了小孩后果断选择抛弃她。
那个时候她也才七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来之不易的家人抛弃了她,而她又回到了以前流浪的时候。
跟野狗抢食,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最严重的是脸上被咬出的伤口,直到伤口愈合留下疤痕,那道疤也就陪伴了她半辈子。
她突然哽咽,喉咙像是被塞了棉花,委屈和惊喜砸得她泪流不止。
原来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原来她所遭受的那些伤害和白眼是无妄之灾。
想起陆母的怀抱,陆清清眼泪便止不住,那是她的母亲,她是有家人的孩子。
“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一个空间,有四年的期限,在这四年里,只要你想就能进去。”
小孩站在她面前,神情柔和。
陆清清眼前模糊,汹涌的情绪将她压得站都站不稳,干脆蹲在地上继续哭泣。
等她好不容易缓解了情绪,再次抬头的时候天道已经不见了,庙宇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陆清清擦掉眼泪,知道真相后她自然是很激动的,只是……
想起陆母的脸,她又觉得委屈。
陆母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换了个魂魄呢?那她会以为自己才是抢人身体的坏人吗?
一瞬间,她的思绪如同翻涌的湖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她拿着锄头,心里也是激动又是难过,在知道真相后她恨死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人了。原本她可以幸福的生活一辈子,但她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用自己的身体肆意妄为……
她深吸一口气,揉揉涨红的眼眶朝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要容易一些,知道了一切的陆清清脚步轻快。
而半山腰,一身粉裙的陆圆盯着树下的记号陷入了迷茫。
“陆清清……该不会上山了吧?”
她咬了咬下唇,又气又恼,早知道就在山下把她堵着了。
看了眼一路朝山上而去的记号,陆圆狠狠跺跺脚,枯枝败叶被她踩得咔咔作响。
她是傻子吗?山上那么危险居然敢一个人上山!要是她死在山里自己还找谁报仇啊。
陆圆捏紧了拳头,她什么都没带,在山里行走总觉得不安全。
可是……
她抬头看了眼几乎是遮天蔽日的高树,退缩的心又坚定了几分。
她一定要找到陆清清,她害得阿宽那么惨,自己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这样想着,她鼓起勇气朝山上走去,然而还没走几步她就听见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穿梭在树影间的绿色身影。
陆清清!
陆圆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个有些笨拙的身影。
“喂!陆清清你给我站住!”
陆圆大吼一声,惊得歇息在树枝上的鸟儿扑腾翅膀逃离这里。
陆清清也被吓了一跳,抬起哭得红通通的眼睛迷茫的看着她。
她的记忆并没有完全回来,因此并没有认出面前的人是谁。
“你是……谁啊?”
“你装什么啊!”
陆圆被她一句话气得火冒三丈,气势汹汹的撸起袖子朝她走过去,她也是常干农活的人,身体瘦小但结实。
见她一副想打架的样子,陆清清吓得举起自己的锄头:“你不要过来啊!”
她惊慌失措的往树后面躲,举着锄头的样子一看就是虚张声势。
陆圆可不怕她,黑着脸把她拉出来:“陆清清,你是不是敢做不敢当?”
突然被拽过来,陆清清委屈得不行,总觉得自己是个受气包,谁都能来欺负她一下,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想着这人要是再动自己一下她就要扯她头发了。
这样一想,她的目光落到陆圆头发上。
少女的头发保养得很好,皮肤呈现出一种十分健康的颜色,此刻她凶巴巴的盯着自己:“是,你是没干,光让我们阿宽替你去摘葡萄,他腿摔断了怎么也不见你去看一眼!”
她吼着,突然瞧见陆清清红红的眼眶有些迟疑,但是一想到那天她偷听到“陆清清”跟顾闻的对话,她咬了咬牙,还是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
“你就这么好吃?没人使唤还自己上来摘葡萄?馋嘴婆离了吃的是要死吗!”
此话一出陆清清傻眼了,眼前这人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尽管生气,但她能听出这其中肯定是占据她身体的坏人干的,于是忍着火气道歉:“那我道歉。”
“跟我道歉干嘛?跟我弟弟道歉去!上不得台面的好吃嘴!”
陆圆狠狠瞪着她,一想起自己弟弟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觉得生气,她的弟弟自己也不敢让他跑山上去,结果“陆清清”这个坏家伙使唤人去山上,害得陆宽在山上摔断腿。
隔壁钱阿婆说要是再晚一步陆宽可能就变成瘸子了。
“……你别太过分了!我说了我道歉,干什么骂我?”
陆清清不甘示弱,睁着大眼睛瞪了回去。
她刚刚情绪激动,现在心跳也没有平缓,遇见陆圆这样说她,气得满脸通红。
“过分?”陆圆伸手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小,陆清清被推了个踉跄。
“你才过……啊啊啊!”
陆圆还想说什么,但陆清清已经冲上来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还没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惨叫。
“让你骂我!我都说了道歉!”
陆清清越想越委屈,那些事情明明就不是她干的,她当然会补偿被坏魂魄伤害过的人。但陆圆凶巴巴的话让本来就情绪激动的她像个被点燃炮仗一样愤怒起来。
“啊!松开!”
陆圆头皮痛得不行,因为被压制着也打不到陆清清,只能尖叫着让她放手。
陆清清自然不乐意松开,她虽然性子温和,但也是个生起气来就蛮不讲理的主,尤其是陆圆撞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惹她,这正好给了她一个发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