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大老爷是发的那门子好心啊……站在这可以好好看看热闹了……这可是八辈子都碰不到的好事……你说那老林头偷没偷钱啊……。”
看着栅栏外,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众人,林彧不由摸了摸鼻子,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这小子成心捣乱的吧,看着乱哄哄的人群,”李典礼皱眉对着一旁的李管家说道。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大老爷怎么想的。”李管家有些埋怨道。
“啪,啪,啪……”上首方刁知县拿起惊堂木在佛案上一连拍了好几下,随即他示意了一旁的刘县丞,这才拿起佛案上的茶杯喝起茶来。
“肃静,肃静,尔等受县尊大人恩惠,这才得以观审,如在喧哗,即刻叉出去。”刘县丞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大声训斥道。
众人闻言,顿时闭口不言,一时间鸦雀无声,好像就没有人在那一样。
看着安静下来的众人,刁知县这才放下茶杯,啊哼!清了清嗓子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回大人的话,还请大人让那原告上堂来,学生与他对质一番后,大人自会明白。”林彧露出一丝笑意恭声道。
“原告,陈小林何在啊?”刁知县淡淡道。
”大老爷,小的在。”陈厨子说着从李管家身后走了出来,快步来到大堂后,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站在了一旁。
“嗯,”刁知县慵懒地应了一声,这才摆了摆手,示意可以了。
林彧见状,走了两步,这才朗声询问道,“陈厨子,我且问你,你说我爹偷了你的银子,是与不是。”
陈厨子闻言,心说这娃子怕不是有毛病吧!这不费话吗?他见大老爷盯着自己,赶紧点头道,“是。”
“好,我且问你第二个问题,你说我爹偷了你的银子,可有人证啊?”林彧沉声道。
“嗯……”陈厨子挠着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看了看李管家,见对方摇着脑袋,他这才小声道,“没有人证,但是有物证啊,你爹偷的银子就是物证啊。”
“陈厨子,老子没偷,”林老爹坐在木凳上梗着脖子道。
林彧侧身看着老爹那愤怒的双眼,他轻轻拍了拍老爹肩膀,微笑道,“爹你别说话,你瞧好了。”
“可是…可是…那李管家骗了…”
“爹,你放心一切有我,”林彧笑了笑这才回身收起笑容,冷声道,“陈厨子我在问你,你说我爹偷了你的银子,那他偷了多少。”
“额……陈厨子想了片刻,这才沉吟道,大概有七两多吧,当时我还数过呢,”说完他又对着上首方刁知县恭敬一礼道,“还请大老爷明查,这老林头太坏了,那可是我两个月的工钱啊!”
“好,好,”林彧冷声道,“我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否为你刚才所说的话负责。”
这…这…陈厨子看着林彧那冰冷的眼神,他有些后怕,支支吾吾的不敢答复,他又看了看李管家,见对方微微点头点头,他这才有些底气不足道,“我…我能。”
林彧闻言他眼角闪过一丝寒光,随即他躬身道,“大人,学生问完了。”
“这小子玩的什么把戏,人人都知道的事,还要问一遍,”右侧站着的李典礼看着这个躬着身的少年,他暗自腹诽道。
佛案旁刘县丞看着下方那低着头的林彧,他心中琢磨道,“这娃子到底是想做什么呢?”想着他内心莫名的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咳!咳!”刁知县轻咳了两声,他微微挪了挪身体,这才故作生气道,“你问了这么久,可还是没有回答本官所问,你爹按了印还说自己冤枉的缘故啊!是不是故意戏弄本官啊。”
“是啊,这林娃子是不是有意欺瞒大老爷啊……不应该吧……。”栅栏处众人见有些发怒的大老爷,纷纷小声议论着。
林彧闻言微微侧身看了看人群中满是担忧神色的阿姐跟铁柱,他微微一笑,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这才抬手一礼躬身道,“大人息怒,学生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如若还不能解答大人所问,学生愿受任何处罚。”
“县尊大人,这林彧明显是在扰乱公堂,拖延时间,还请大人让衙差把他叉将出去。”刘县丞有些急切道,说着他不由地看了一眼那斜靠在柱子上的李典礼。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才让得他有些着急起来。
“刘县丞啊,你也不必着急,既然他愿受任何惩罚,我们姑且在信他一次,”刁知县似笑非笑道。
“大人,这……”
“就不必多说了,”刁知县看了看一旁神色有些紧张的刘县丞,带着几分威严说道,他啅了一口茶,看着下方恭敬站立的林彧,语气缓和道,“你要如何解答啊!”
“回大人,还请大人让人盛两盆清水来,务必水要清澈,随便拿一双干净的竹筷,还有就是请大人让人取来所查扣的银两。”林彧自信道,说完他缓缓抬头看着刁知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刁知县看着无动于衷的衙差,厉声道。
“是,大人,”两个衙差抱拳齐声道。
“这林娃子想要干嘛啊……谁知道呢……等会就知道了……”众人闻言都纷纷嚷嚷地议论起来。
“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啊,李典礼挠着头,”嘀咕道,随即他扭头问道,“表弟,你说这小子要水来干什么啊。”
“我…我也不知道到啊,”李管家看着李典礼有些担心道。
“难道他是要……”刘县丞不敢往下想他怕真的跟自己心中猜测一样,随即他多看了几眼李典礼,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狠。
不多时,两个衙差就把林彧所要的两盆清水以及一小袋查扣的银子放在了林彧跟前。
“哎,这位差大哥你先别忙着下去,帮我个忙。”林彧叫住其中一个衙差说道。
“县尊大人,这……”
“你且照他说的做,”刁知县吩咐那站着的衙差道。
林彧摸了摸下巴,这才走到那陈厨子面前,一脸邪笑道,“陈大哥身上可有银子啊?”
陈厨子退后了两步,有些紧张道,“有…有啊…你想干什么。”
林彧收敛笑容,侧身拱手一礼道,大人,“请让陈厨子拿些银子出来,等会自会还他。”
“大老爷…”陈厨子有些慌张地喊道。
“准,”刁知县淡淡地说道。
陈厨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了一两多的碎银子,放在了林彧指定的位置。
看着这一切,林彧笑了笑,他拱手对着一旁的衙差道,“这位差大哥还请照我说的做。”看着那衙差点了点头,林彧手托着下巴道,“还请差大哥用竹筷把查扣的银子放一些在左边的盆中。”
那衙差看了林彧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竹筷夹二三两银子放在了左边盆中。看着那咕咚咕咚沉入盆底的银子衙差小声地嘟噜道,“老子看你要耍什么花样。”
林彧没理会这衙差,他笑着说道,“把陈厨子的银子放在右边盆中。”
“哼!”衙差冷哼一声,他一边照着对方说的做,一边低声冷嘲热讽道,“等会看……”话还没说完,他有些呆滞地看着盆里,片刻后,他又侧身看了看左边的木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片刻,这才有些结巴道,“县…县尊…大人,这…林老汉…是被冤枉的。”
栅栏外众人闻言皆是震惊,“怎么回事啊…谁知道呢?…”
那李典礼更是一脸疑惑,他不由地垫起脚尖想看看那木盆中出了怎样的变故。
李管家闻言更是后背发凉,而那陈厨子看了一眼则是脚下一软瘫软的跪坐在了地上。
“肃静,肃静,”刁知县厉声道,随即他放下茶杯,这才继续道,“结结巴巴成何体统。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就由学生来说吧,林彧拱手道,见刁知县点了点头,他这才微微挪步走到了那两个木盆前笑着说道,这左边的所放的银钱盆中,水清见底,而右边则泛起丝丝油花,大家都知道陈厨子是做菜的,他的手上沾满了油渍,所以他的银钱上多少都会沾上一些,他说我爹偷了他的银子,但从查扣的银子中却没起一丝油花,这就证明他说了谎,诬陷了我爹,而大人问我,那白纸上按了印为何还要叫冤,试问大人,我爹都没偷,哪有认罪一说,这岂不是笑话,想来定是有人冤枉我爹,还请大人明查。
说完林彧站直了身子,看着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他笑了,李管家的惊恐,李典礼的错愕,还有那刘县丞的阴笑,刁知县的欣赏,他一一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