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前几日我跟你说的事,你跟夫子说了没有?”小路上林彧有些气喘地询问道。
“说了,夫子说救父是大义,不必着急来义塾,”栓子回应道,他用木棍扫了扫路边的杂草,这才继续说道,“彧哥,你昨日在县衙大堂,那银子落水法,当真了不起,你是在银子上施了法术吗?”
林彧闻言,笑了笑,打趣道,“要是会法术,我还不得腾云驾雾去义塾啊,还走个屁的路。”
栓子听闻,笑着说道,“我就说嘛!我爹还硬要跟我掰扯,说你是用了法术。”
林彧没有搭话,只是摇了摇头,心中感叹,“大多数人都还停留在,把不能理解的事归咎于法术亦或者神灵一说,但也不能说他们无知,法术也好,神灵也罢,不过是人们的一种寄托罢了。
林彧看着前面背着书箧的栓子,他试探着问道,“栓子,过完年就县试了,你要应试吗?”脸上露出了些许挣扎的神情
栓子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他扭头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了些许挣扎的神情,片刻后,他有些无奈道,“彧哥,你也知道,我虽读书,但奈何人笨,就…不应试了,等过几年,就当兵去。”说完他将手中棍子扔出老远,这才回身继续走着。
林彧看着栓子落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上前几步,拍了拍栓子的肩膀,轻声说道,“栓子,读书也并非唯一的出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你虽不擅长文墨,但身体健壮,心思缜密,将来入了军营定能有一番作为。切莫妄自菲薄,未来的路还长,谁又知道哪条路更适合自己呢?”
哈哈哈,彧哥说得对,将来定有一番作为,栓子笑着道,他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但使什么在,不叫什么啊。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林彧满是笑意道。
“对对对,就是这句,古有飞将,今有栓子,看我……”
“栓子,我记得你不吹牛皮啊,哈哈哈……”
“你说什么…站住…”
小路上,两人你追我赶般,向着那义塾方向跑去……
“夫子好”,义塾茅屋中,林彧跟着其他少年起身站立向着上首方的赵夫子问好。
“嗯!大家都坐下吧,”上首方赵夫子压了压手,示意道。他放下手中竹条,目光在众学子中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林彧身上,点了点头,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赵夫子轻咳一声,露出笑意,缓缓说道,“今日我就不跟你们讲什么四书五经了。”众学子见夫子一改往日的严肃面容又突然说这话都小声的议论了起来,夫子这是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不打算教了啊……
“林彧你说夫子今日是怎么了?”栓子趴在桌上,小声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想来等会夫子会说原因吧!”林彧微笑着回应道。
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学子,赵夫子也不生气,他缓缓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那没有一片叶子的槐树,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半月就是过年了,过完年就是县试了,这一年你们学了多少知识啊?虎子你说说,你学了多少啊?”说着他转过身来,看向虎子。
虎子见夫子点到自己,他站起身来,挠着头,红着脸道,“学生愚钝,只学了一点点。”
虎子话音未落,众少年都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赵夫子闻言并未如往常一般责备虎子的回答,而是轻轻摇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他目光和蔼地看着学堂内每一个人,仿佛就像在看自己孩子一般。
随着笑声渐渐平息,赵夫子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变得庄重而深沉:“你们笑虎子,但虎子说的是实话。说实话的人,我们就不应该笑他。”
虎子闻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自豪。他笑了笑,变得格外认真起来。
只听赵夫子继续说道,过完年就应试了,这也是我教你们的最后一课。
赵夫子的话音刚落,整个义塾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肃静。包括林彧在内的众学子都专心听了起来。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大多数,都不会参加应试,过了十五岁,也就不能在到义塾来了,而你们就要踏入这世俗间了,也许你们当中啊,有人以后会是铁匠,会是店小二,会是商人,等诸多行业中的一员,老师想说的是,无论干什么,无论你们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都要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坚持自己的原则和信念。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你们都要做到问心无愧,无论道路如何曲折,你们都要坚守本心……”
林彧笔直地坐在木凳上听着赵夫子的敦敦教诲,他看了看窗外,心中思绪万千,自己未来会怎样,能不能坚持本心……他收回目光,扭头看了看一旁的栓子,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想来也是在想着自己的未来。
此刻的义塾内,每个人都在遐想着自己的未来,一片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赵夫子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桌面,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笑着道,“今天就讲这么多,大家都收拾收拾,下午就不上课了,都回去啊过个好年。”
闻言学子们收拾好课本,义塾内瞬间活跃起来。有的人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新年,有的人则低头沉思,似乎在回味赵夫子的教诲,而每个人都是向着台上的夫子深鞠一躬,以示谢意后,这才走出了学堂。
赵夫子也都微笑着,目送着这群少年们一一离开。
林彧有意走到最后,他轻轻将书本整理好,放进了书箧中,目光在学堂内流转,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深深刻入脑海。随即他走到赵夫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坚定且感恩说道,“多谢夫子多年来的传业解惑,来年县试学生定要拔得头筹,以报夫子多年来悉心教导之恩。”
赵夫子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他有些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彧的肩膀,声音温和而有力道,“好,好,好,老师我就静候佳音。”
“学生定不辱命,”林彧朗声道,说完他转身离开,行至门口处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赵夫子,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毅然转身,走出了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