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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五经

“福娃,你倒是快点啊?等会迟到了,夫子可是要责罚噢!”。

半山坡小路上,林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啊呼…啊呼…嘿…我说…栓…子,你慢点。”

听见后面林彧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栓子停下脚步,他回头望去,只见林彧满头大汗,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见状,栓子双手叉着腰,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调侃道,“福娃,我真为你将来的媳妇担心啊?”

林彧闻言,饶是他有着比同龄人更加丰富的阅历,此刻犹如丈二和尚也是摸不着头脑,他吐了吐胸中浊气,这才疑惑问道,“我四肢健全,将来我媳妇担心什么啊?”

“你看,”说着栓子拍了拍背在胸前书箧,他认真地说道,“这是你的书箧。”

林彧更加疑惑了,他回应道,“你背着的是我的书箧啊,可跟我将来的媳妇有什么关系呢?”

“嘿嘿,福娃,你说你什么也没拿,就这么累了,要是将来嫂子过……,哈哈哈……”栓子话未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笑完他伸手指了指林彧,笑骂道“福娃,你可真是个憨货,你这身板,将来你媳妇肯定嫌弃你啊,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噢。”

林彧闻言,这才恍然,他抬起拳头,便作势欲打,笑骂道,“好你个栓子,居然敢编排我,看我不收拾你。”

栓子见状,急忙转身,背着那一前一后的书箧向着义塾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道,“福娃,你追不到我,你追不到我,哈哈……”

看着栓子奔跑的背影,林彧笑了笑,大喊道,“栓子,等等我,随即便快步的追了上去。”

义塾茅屋中。

林彧见赵夫子还未来,他坐在竹凳上,一边研墨一边对着坐在旁边的栓子说道:“哎!栓子,明早又一起啊?”

正在摆弄毛笔的栓子听闻,他一脸嫌弃地吐槽道,“福娃,我才不跟你一起,你走得又慢,而且还让我帮你背书箧,你那书箧少说也得有十多斤吧!”

“别啊,栓子,我……。”

正说着,只见赵夫子穿着粗布衣,手拿竹条缓步走了进来

见夫子进来,栓子连忙收敛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襟危坐,一脸认真的样子。

林彧见状,也是连忙放下手中的砚台。

只听见竹凳“哗啦,哗啦”的挪动声,随即林彧跟着其他人起身站立,纷纷向着夫子恭敬行礼,口中齐声说道:“见过夫子”。

赵夫子见状,微微颔首,他环视一周,见众学子都到齐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扶手示意大家坐下。

随后,赵夫子轻咳了两声,待学堂中彻底安静下来后,他这才说道,“前几日,我们学习了四书,今日起就学《五经》,这四书五经乃是汝等以后作试时的必学之课,需得用心学习才是。”

“是…是…是,”众人回答道,

“嗯,好”赵夫子继续说道,我先考考你们,“这《五经》是指……”

众人闻言,皆是低头不语,林彧自是知晓,可却不想做这出头鸟。

上首方,赵夫子扶着胡须,来回跺步,见无人起身回答,他轻叹一声,“唉!”不满地喊道,“福贵,你来说说。这《五经》,是指什么?”

听闻夫子点名,林彧跟着众人皆是转头朝角落看去,只见一个廋矮的少年,正低着头,双手紧张的捏着衣角,他面露苦色,一脸无助的模样。见众人看来,福贵的头埋得更深了,仿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般。

见福贵这般模样,赵夫子微微皱眉,他轻咳了两声,这才又说道:“二虎,你来说说”。

二虎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他抬起头,在众人注视下,犹犹豫豫地站起身来,支支吾吾道,“诗…嗯…书,还有…还有…。”

见状,赵夫子不由微微皱眉,他挥了挥手中竹条,示意二虎坐下,随后说道,“罚抄《诗经》中前三篇二十遍,明日来时交于我。”

“啊!”刚坐下的二虎听闻一脸苦涩神情,众人也是笑了起来,“哈…哈…。”

赵夫又环视众人,随即说道,“赵栓子,你来说说。”

“啊!”栓子听到自己被夫子点到,脸上顿时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他看了赵夫子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夫子,我……我不知道。”栓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叫。

顿时引得众人又大笑了起来,“哈…哈…。”

赵夫子看着栓子这副模样,眉头紧皱,手中的竹条重重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安静,安静,”他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说话的声音也严厉了几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罚抄三十遍《诗经》前三篇,明早交给我,随后继续说道,“林彧,你来回答!”

林彧见点到自己,他站起身,拱手一礼道,回夫子,“诗,书,礼,易,春秋,合称《五经》。”

赵夫子,手抚着胡须道,“嗯!嗯!不错不错,”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随后又笑着问道,“林彧,那你在说说,这《五经》中的《诗》是指什么?”。

林彧闻言,再次恭敬地回道:“夫子,这《诗》便是诗经,诗经乃是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诗歌,共311篇,其中6篇为笙诗,即只有标题,没有内容,称为笙诗六篇。”

赵夫子闻言,再次点了点头,夸赞道,“不错,林彧回答得很好,坐下吧”。

林彧这才缓缓坐下,他看了看一旁的栓子,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赵夫子又夸赞林彧一番后,这才开始讲解《诗经》中的内容来。他大声说道“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出自《诗经·小雅·小弁》。必,一定。恭,谦虚有礼。敬,尊敬。形容待人十分恭敬有礼的样子,做人要……。”

过了一会林彧在看栓子时,只见他仰着头,嘴巴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双手搭在胸前,肚子随着呼吸声一起一伏,显然是已经睡熟了。他的书本早已滑落在地,毛笔也滚到了一旁,墨水洒了一地,形成了一幅滑稽的画面。

时近晌午,随着赵夫子的一声“下课”,学堂内的少年们纷纷起身,争相打闹着出了茅屋。

林彧也站起身,轻轻抖了抖衣袖,将身上的灰尘拂去,看了看还在呼呼大睡的栓子,他缓步走了过去,双手拢着嘴,大声喊道。“下课了,栓子。”

“啊!”栓子大喊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舔了舔嘴角还挂着未干的口水他迷迷糊糊地问道:“下课了?”

林彧笑着调侃道:“嗯,下课了。栓子,你这睡得可真香啊,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是不是梦见隔壁巷子的阿妹了”

“福娃,你可别胡说啊,被别人听见了多不好意思,”栓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这才凑近几分,扭扭捏捏地说道:“你还别说,刚才…刚才我还真梦见阿妹来着,在梦里她……。”

看着栓子那一脸红扑扑的害羞模样,林彧也是笑了起来,打趣道,“哟,哟!哟!栓子,你小子春心荡漾了啊,哈哈。”我去告诉二虎去,”说着林彧快步地朝门口跑去,身后则传来栓子的怒骂声,“死福娃,你敢,看我不……”

“哈哈哈……”

茅屋旁的坡脚处,林彧看了看土罐中的水淹没过了米粒,这才用树叶盖在罐口,用黄泥封住,他看了看一旁的栓子,轻声询问道,“火燃过了吗?”

“可以了,福娃你从哪弄的稻米啊,这几日蹭你的稻米我都不好意思了。”栓子有些脸红的说道。

“你还不好意思,得了吧你,脸皮比那县城口的城墙还厚。”林彧笑着说道。

“福娃,我……”

“行了,赶快放进去,不然等会就煮不熟了,”林彧催促道。

“好呢!你那书箧我包了,”说着栓子拿起一根棍子拨弄了一下那坡脚处土洞中那灼热的木炭,这才把一旁的土罐双手拿着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土洞中的炭火之上,随即只见他快速地缩回双手,紧捏着自己的耳朵根,咧着嘴,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

林彧见他这般模样,笑着说道,“栓子你去吧,这里我看着,等会好了我喊你。”

“那你看着啊,我去跟二虎还有虎子踢会“蹴鞠”。”说着栓子便飞奔着跑了过去。

林彧坐在坡脚处,看着栓子和二虎几人的“蹴鞠”比赛,他们分成两队,每队三人,在泥土地上追逐着那个用竹篾编织的小球,只见栓子在前面跑,二虎则在后面追赶,片刻栓子用力一脚,“蹴鞠”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小竹篮中,顿时引得另外几人纷纷叫好,好哎,又进了,好哎……。

林彧笑着摇了摇头,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他微微一笑,童年终究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