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你从来不收徒的，怎么今天也来蹭蹭热闹？”
待喧嚣退散，其他长老这才开始询问李留行。
往届弟子大会，无论几个师兄师姐怎么生拉硬拽，李留行这臭小子也不肯收新弟子，说是自己性格跳脱，不能害了人家。
后来因为一些无法言说的门派丑事，李留行修为倒退，从大乘期直接掉落到化神期，性情也沉静下来，更加有了不收徒弟的理由。
白烨叹息一声，有些无奈：“你能想开，也是好事。”
红枫这时插进一句，语调听着半阴不阳的。
“小五早就内定好了选哪个徒弟，你们就等着看吧！”
其余人都看了过来，眼中有几分惊愕。
李留行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
“阿嚏！”
宁穗揉了揉鼻子，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怎么了，快到你了？紧张？”
红叶凑了过来，眼中有几分关切。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运气好成为内门弟子是一步登天，运气不好……当个普通弟子，想要活下去就得付出更多的艰辛。
有点难，按照自己这个身体状况，保不齐哪天就死了。
“方才白烨长老似乎有心召你进他门下，你怎么不愿意？”
宁穗眼露嫌恶之色，“我得离苍蝇远一点！”
红叶：“……”
好家伙，这小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损起人来倒是丝毫不退让！
“宁穗，你好大的脸，居然敢拒绝丰年哥哥的好意！”
花芋寒着张俏脸上前，目光恨不得将宁穗生吞活剥了一般。
宁穗有心不想让眼前人好过，扯唇冷冷道：“那也总比某些人好，你口中的丰年哥哥，半分也没想到你！”
花芋眼中写满嫉恨，尖叫出声，“宁穗！你个病秧子！你迟早会死！得意什么！”
红叶觉得这姑娘说话实在不动听，刚想教训一下，却见一道身影比自己更快扑上前，狠狠揪起花芋领子，目光阴鸷：“你怎么知道，我迟早会死？！”
花芋没想到一个病秧子力气这么大，脸涨得通红，嘴里仍不服输，“哎呀，生气了啊，你一个病秧子，不就是会早点死嘛！”
宁穗猛地松开花芋，只觉得浑身力气像是要被抽干了一番，身形摇晃，死死盯着眼前人，一字一句，“若是让我知道，你瞒着我什么，杀了你！”
大概是少女的目光太过可怕，花芋瑟缩了一下，竟没敢再开口。
……
很快便到了宁穗。
映入眼缭的是一块剔透灵石，宁穗抿抿唇，掩饰住内心忐忑，将双手放了上去。
灵石之上，一半水波流转，一半草木萌芽。
这样的场景有些奇特，宁穗几辈子也没见过，看得有些呆住。
“竟是水木双灵根！”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往届比试双灵根弟子能出一个已是幸事，如今竟然一下子有了两个。
众长老们面露惊喜之色，这可是云浮大喜之事！
红枫登时牙酸起来，他今年倒是不打算收新徒弟，可这不代表他不会酸。
他掏出扇子捅李留行胳膊，语气也酸溜溜的，“眼光不错啊，一下子就看上一个双灵根。可惜了，不是单灵根的。”
李留行扒拉下他的手，唇角笑意也更浓了几分。
“我只要这一个。”
四长老褚云峰摩拳擦掌，他手下不过三个弟子，对比其他人已是少之又少，刚想上前拿出信物送给宁穗，一道青影却也先他一步上前。
李留行拿出溪华峰信物，那是枚漂亮的玉簪，顶端雕琢成桃花图样，坠有银铃，清脆动听。
“宁穗，你可愿入我溪华峰？我门下暂无弟子，待你入门，我能倾全峰之力助你修行。”
老五，你不讲武德！
褚云峰内心疯狂咆哮。
宁穗其实是有些晕的。
她前几世都没跟修真界有过接触，以为凭自己实力最多也就是个三灵根，做好了在外门常年守着的准备。
居然是，双灵根？
而先前那位帮助过自己的长老，居然有意收她为徒？
从天而降的馅饼瞬间砸蒙了她，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近在咫尺，宁穗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在犹豫什么呢！穗穗！”
身后红叶气得跳脚，花芋却是冷哼一声，轻讽了一句“果然是上不得台面”。
陆丰年眼神复杂，待在三长老身边，不知是何想法。
宁穗敏锐察觉到这些目光，她垂下眉目，怯怯开口。
“各位长老，村中相师曾有预言，我是早夭命格。”
“我、我修真是为了活命，如果我拜入云浮仙山，我能活下去吗？”
宁穗的目光小心翼翼，像是饥渴许久的旅人剥开风沙，露出最后一层渴望的底色。
好直白的欲望。
或许他想错了，女孩就算心性成熟，也毕竟是个孩子。
李留行轻笑出声，他伸手摸了摸女孩脑袋。
“能活下去的。”
李留行眸色偏淡，望人时，有种浅茶色的温润光芒。
“穗穗，你是双灵根，是天之骄女，身体上的病痛不会阻碍你的大道。”
宁穗最终接下了那枚簪子，顶着四长老破碎的目光。
呜呜呜呜！花言巧语的李留行！就这么把乖徒儿给抢走了！
她将簪子带入发间，银铃细碎的声音让她心情也愉悦起来。
真好啊，真好。
这么想着，头顶却传来一声轻笑。
一抹温热在她发间触碰两下。
“簪子歪了。”
“多谢师父。”
生的可能让宁穗脸上阴郁一扫而空，笑容也有了几分温柔乖巧。
李留行拍了拍她的脑袋。
也许没有那么重的心魔，宁穗本来就应该是个温柔恬静的性格。
陆丰年抿了抿唇，上前想要道两声恭喜，却见少女躲到李留行身后，不允许他的靠近。
李留行有些惊讶，少女拽住他的袖子怎么也不肯上前，投过来的目光甚至带了几分恳求。
李留行打算让徒弟心安。
“穗穗累了。你和她同为内门弟子，以后见面机会更多，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