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看向前面的小孩,突然高声道:“兔崽子们,给你们半点时间(注释:点:古代用铜壶滴漏计时,以下漏击点为名。一夜分五更,一更又分五点。一点合现在24分钟。),如果到时间找不到,全体受罚,快去、快去。”
孩子们一窝蜂的散开了,他们心里都开始有点怨恨这个刚来的新同学了,因为牵扯到他们也进入麻烦之中。
费尔南微笑着看着孩子们在房间里穿进穿出,他很镇静,他拿得稳这个小姑娘没有法子逃出去,“哼,铜墙铁壁。”他想。
“快、快,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催促道,心里却愉快的望着这些小孩满头大汗,他们是真怕即将到来的惩罚。
“啊……!”一声惊叫传来。
“怎么了、耗子?”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问道。
“我、我找到了,但是、是不是、是不是啊!”
“你在说什么啊?”孩子们一窝蜂的跑了过去。
在回廊里,菲西的身影从一个房间里窜了出来,她飞快的奔跑着,后面跟着一个瘦瘦的小男孩,他可能就是耗子,他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是不是她啊!”他吞吞吐吐说道。
孩子们目瞪口呆看着看着菲西,太让人震惊了,“怎么会啊?是个女孩?”
“别墨迹,就是她,时间快到了。”
“抓啊……!”男孩们兴奋起来,他们向菲西追击而去。
菲西惊慌的躲避着追捕,她在城堡里到处奔跑着,一会跑到回廊,一会冲进房间、一会又跑进塔楼,然后又从二楼的阳台跳到院子里,灵活的躲避一个又一个伸过来的小爪子,小狼在她的怀里冲着小男孩们汪汪大叫,小男孩们更兴奋了,他们追的更加起劲,但就是追不上。
“该死的,她怎么跑那么快啊!”
“韦索涅克,她奔你那去了,快伸出你的手……,妈的、可惜啊!”
“狼尾巴,快跟上你的弟弟,它在冲你叫唤呢!”
“你给我去死,狗尾巴,那是条狗,明明是你的哥哥。”狼尾巴反击道。
“绊她,用你的脚绊她!——笨蛋,是让你绊她,不是让你把腿给踩着过去。”
“啊!抓到了——妈的,她跳得太高了!”
“哈哈、这一跤还不跌死你,灰牛。”有人幸灾乐祸道。
费尔南和凶汉们大笑着观看这场追逐赛,觉得平常沉闷的生活来这样上这样一个段子倒也不错,不过,这个小姑娘跑的倒是真快,而且灵活无比,这里这么多小男孩,简直连她的衣服边也碰不到啊!她跑起来气息平和,而那些却小男孩已经气喘吁吁。
“时间快到了。小奴隶们,你们这帮笨蛋,别老那么死心眼跟在她后面,你们散开来——他妈的、倒是散开来啊!”他喊道。
小孩们如梦初醒,改变了追击策略,他们三三两两散了开来,堵住了回廊和塔楼的大门,把菲西围在了操场中间,然后慢慢缩小包围圈,菲西左避右闪,但可供她回旋的地方越来越小。
“时间到!”费尔南看见时机差不多了,连忙喊道。
与此同时,一个小男孩抓住了菲西。她挣扎着,又踢又打,但拽着她的小男孩岁数比她大,力量也比她大的多,他两只手紧紧握住菲西的手腕,身体躲避着菲西的小腿。
“真是个女孩啊……!”
“啧啧……啧啧”
男孩们议论纷纷。
“哈哈、可惜啊,勃朗特,可惜啊,你是抓住了,但还是比规定的时间迟了点,所以你们、包括你的俘虏都要受罚……”孩子们不由瑟瑟发抖,
勃朗特惨叫了一声,小狼从菲西的怀里跳到他的手臂上,恶狠狠地咬了上去,并且不再松口,勃朗特松开了抓住菲西的双手,一把抓住了小狼,但他不敢用力扯下小狼,“帮帮我啊!”他喊道。
菲西乘此机会,赶紧跑了出去,但正好经过费尔南的身边,被他一把搂住,紧紧抓住了她,“游戏结束了。”他冷冷说道。
孩子们把勃朗特从狼嘴里解救了出来,将月牙踢了开去。勃朗特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该死的,它咬了我,”他哭道。
小狼看见它的小主人在费尔南手里挣扎着,咆哮着扑了上去,紧紧咬住了费尔南的裤脚,用力撕扯着。费尔南将被咬住的腿踢了出去,小狼在空中甩出了一个抛物线,掉落在地,它‘啪’的落到地上,全身颤抖着,发出阵阵呜咽,动弹不得。
“月牙……”菲西哭喊道,她对着费尔南又打又踢。
“全给我站好,妈的,赶紧排队。”费尔南根本不管挣扎着的菲西,他对着小男孩们怒吼道。
小男孩们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各就各位站好。
“单数队伍趴到地上,双数队伍操起家伙狠狠招呼——让我想想打多少,哦,上次是三十次吧!,那这次就三十五下好了!”费尔南邪恶的说道。
孩子们立刻趴到了地上,用手将自己的头盖了起来,剩下的孩子默默地从边上的武器架拿出木棍对着趴在地上的孩子们用力抽打起来,他们不敢手下留情,因此每一棍下去都很用力,天气虽然很冷,孩子们却穿得很少,棍子抽打在后背上顿时发出‘扑扑’的声音,沉闷而不详,受到惩罚的孩子将自己的头压在了地上,灰土沾满了脸庞,他们拼命忍受着后背的巨大痛苦,却不敢发出哪怕半点呻吟。
菲西看着眼前的景象,停止了挣扎,害怕的看着。费尔南将她放了下来,说道:
“看见了吗?他们是因为你在受罚,现在你在这里站好,如果你敢轻举妄动,那么他们受到的惩罚将会加倍。”
凶汉们来回监视着男孩们,满意的看着,突然,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凶汗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们面前——就是那个最初发现菲西的耗子,抡圆了胳膊凶狠的甩了下他的嘴巴,耗子的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血来。
“小奴隶,你竟敢违抗费尔南先生的命令,居然手下留情。”
旁边的孩子们视若无睹,手里的木棍却挥舞的更加用力。
受到耗子抽打的男孩倔强的喊道:“耗子,打狠点、再打狠点;让皮亚尼老师满意。”
“他妈的,敢嘴硬,反了你。”费尔南跑过去一脚正踢中男孩的头部,男孩整个身子都被踢得倾斜了,他昏了过去。耗子扔掉了手中的棒子,一把抱住了他,“季风。”他喊道。
“死不了,你把他扶到一边去,别碍事,快点。”
耗子不敢多言,将季风扶到了一边。
“嗨,你们怎么停了——哦,到数了,那么,现在第二组趴下,第一组操家伙打第二组三十五棍。”
菲西突然感到她恨死这个费尔南了。
“至于你,”费尔南看向了菲西,“你也要受到惩罚,你很能跑,是吧?那么就绕着这操场跑,一直跑到晚上吃饭的时间。”
菲西一动不动。
费尔南哈哈狂笑着:“你还没学会吗?适应力真够差的,你要记住,你和他们——这帮小奴隶是一起的,如果你不服从我的命令,那么他们都会遭受惩罚……怎么样,你明白没有?”
菲西听懂了费尔南的意思,她犹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根本就不想听从费尔南的指示,但又担心这些男孩会再次受到伤害。
“你这个愚蠢的小姑娘,快服从他的话,你真要害死我们吗?跑啊,该死的,你倒是跑啊!你”被耗子拖到边上的季风已经清醒过来,他冲着菲西大嚷起来。
菲西看着季风被踢得变形的脸,全身颤抖了下,她终于跑了起来。
“哈哈。”费尔南得意的笑起来,“对了,跑起来,快点、再快点。”
“你们都打好了吗?傻站着干吗?排成队伍,快,耗子、季风,归队。”
男孩们除了耗子全都遍体鳞伤,他们跌跌撞撞的站好了队伍。
“现在你们已经认识了你们的新伙伴,以后她将和你们一起训练,直到你们离开这里。好,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徒手搏击练得怎样了。你们最好达到我的要求,如果有谁不合格……”费尔南凶狠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哼,别怪我无情。”
孩子们新的一天训练开始了,对他们来说,每天如此、每月如此、每年如此,直到他们离开或者死亡才可以结束。死亡似乎很容易就可以来临,而离开,却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天色将晚,菲西还在操场上奔跑,她的长发在沉沉暮霭中飘扬着,全身大汗淋漓。周围孩子们的训练已经结束了,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他们三三两两走向食堂,目光看向菲西都非常不友好,今天吃足了苦头,说起来都是这个女孩惹得祸。
费尔南和五个凶汉坐着个大桌子,每人面前都放了满满一杯特其拉酒、一大碟煮的非常烂的牛肉、一块大麦面包和一些花生。
“乌鲁这牛肉煮的不错,今晚大家可得美美喝上一杯。”费尔南说道。
“不错,乌鲁煮的牛肉的确好。”约翰逊证实了费尔南的话。
“来,费尔南、喝一杯……”威尔贝尔向费尔南举起了酒杯。
费尔南和威尔贝尔喝了一大口。
“你,勃朗特把那个小姑娘叫进来,该吃饭了。”费尔南嚷嚷道。
勃朗特仇恨的看了看自己被小狼咬伤的胳膊,“是、费尔南老师。”他面色阴沉的走了出去。不一会,菲西就抱着受了重伤的小狼进了大食堂。
“费尔南老师,您的吩咐我已办妥。”
“恩。”在费尔南印象里,对勃朗特还是比较满意。
“小姑娘,让我们继续今天的课程,首先,你向大家介绍下自己——多大了、叫什么、来自哪里。”
菲西跑了整整一天,她现在非常累、同时也非常饿了,但她倔强的站立着,对抗着对自己目前的处境。
“妈的,我警告你,别败坏我的酒兴,如果你还不说话,那么他们,”费尔南的手指向了所有的小男孩,“都别想吃饭了,也休想睡觉,直到你开口说话为止。”
菲西全身颤抖着,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汗水正不停从脸庞上、头发上滴落下来,她突然大叫起来,“你这恶魔,我恨死你了。”
费尔南看着面前的美酒,等不及了,他小心的端起酒杯,仔细的在杯口吸允了一口,闭上眼睛甩了甩头,然后咂了咂嘴,一只手将桌上冒着热气的牛肉拿了起来,咬下一大口。‘唔唔’他呻吟着。
“回答错误啊!勃朗特,抽她的脸,让她懂点规矩。”
“遵命,费尔南老师。”勃朗特眉开眼笑,非常高兴得到这样的命令,这样可以名正言顺的报复菲西。
勃朗特走到菲西的身前,恶狠狠地盯住菲西的眼睛,菲西毫不退让,她抬起头、骄傲的看着勃朗特。
‘啪’勃朗特抽了菲西一个耳光,菲西的小脸顿时红了起来,她站的笔直看着勃朗特。
“说不说?”费尔南的脚翘到了桌上,一只手拿着特其拉酒、一只手抓着淋漓的牛肉。
菲西保持着沉默。
“哼,继续抽,抽到说为止。”
“是,费尔南老师。”勃朗特转身鞠了一躬,然后对着菲西的小脸抽起了耳光。
‘啪、啪、啪……’声音在宽大的食堂里发出了阵阵回音。小孩门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压抑的气氛让他们连气都不敢喘。有的小孩每听见‘啪’的一声响,就不由浑身一哆嗦,彷佛勃朗特抽的不是菲西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