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菲西的小脸已经肿了起来,血丝也从嘴角流了出来,再抽一会,菲西的脸上也出现了血痕,然后变成了大片的血迹,勃朗特看见菲西清澈的眼睛仍然倔强的看着自己,由于站的近,他的脸上也溅上了点点血迹。他抽的手都软了。不由停了下来,“费尔南老师,她、她还是不说话。”
费尔南杯中酒已喝了一半,他又和皮亚尼美美喝了一大口,将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全他妈站起来。”他喊道。
小孩们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面对面站好,互相抽嘴巴,抽到她说话为止。勃朗特,你个小兔崽子,继续啊!再敢停下来,我就把你耳朵割了,然后喊乌鲁煮了下酒。”
于是孩子们面对面的抽起嘴巴,‘啪啪’声响遍了食堂,费尔南哈哈大笑,厨师乌鲁探头向里望了下。
“乌鲁,做的好菜。”费尔南看见了乌鲁。
乌鲁嘿嘿一笑,“您慢慢吃。”又将头缩了回去。
说来也怪,孩子们本来听着勃朗特抽着菲西的嘴巴发出的声音是那么的瘆人,这时候嘴巴抡到了自己脸上,倒感觉好多了。
“我叫菲西,我的家在广阔美丽的大草原,伟大的十熊是我们的酋长,我爸爸叫雪山,他是部族最勇猛的战士,他亲手杀死的敌人犹如天上的繁星,我的妈妈叫红叶,她是最美丽的。”菲西大声的说起来,盖过了食堂里的‘啪啪’声。所有的小孩不由都停了下来,呆呆的望着菲西,有的听懂了,有的没听懂。
只有勃朗特没有停下来,他没有得到费尔南的指示。他继续抽着菲西的小脸。
菲西突然唱起歌来:
绿绿青草
悠悠白云
浩浩流淌的伊河吆
奔向远方
星光满天,月色袭空
北茗草原吆
是我的家园
……
食堂里突然变得很静,只有勃朗特抽打菲西嘴巴的声音和凶汉们吃喝的声音。
菲西唱完后,突然发了疯似地扑向勃朗特,紧紧抱住了他,张开嘴咬住了勃朗特的脸颊,勃朗特惨叫起来,血液顷刻流出,“拉开她、拉开他,啊!”他哭喊着。
小孩们都一动不动。
“恩、终于学会了,把他们拉开。”费尔南有些醉意了。
孩子们上前将勃朗特和菲西分了开来,菲西吐出了嘴里的一块肉,然后陷入了昏迷。
勃朗特的呼叫声惊天动地。
“妈的、住口。”费尔南咆哮道。
勃朗特嘎然而止,愕然的注视着费尔南。
“哈哈、活该,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哦,菲西,不错、像个斗技士;而你他娘的只会哭哭啼啼,吵死人了,奶奶的,带他下去包扎下……呃,这酒还真够劲。”
费尔南打了个饱嗝。
勃朗特被两个小孩带了出去。
“还有她,也带她去治疗。”
季风第一个冲了上来,将菲西抱了起来,往医疗室奔去。
“好,小奴隶们,都、都吃饭吧!”费尔南乘着还没醉过去,说了最后一句话。
孩子们立刻坐了下来,张开受伤的小嘴吃了起来,吃的是那么的压抑。
菲西在夜里清醒过来,感觉口干舌燥,“水、水。”
脸颊痛的厉害,头脑又昏昏沉沉,用手摸去,摸到了厚厚的绷带。记起了发生的一切,意识到不会有人端来水给自己,撑起上半身,听见旁边传来呜呜声,低头望去,月牙正躺在身边,它受了重伤,此时却在睡眠之中,只是不停发出呜呜声,身子还在不停发抖,菲西将小狼抱了起来,又哭了起来。
“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菲西听见有人在说话,望过去,这是一件大屋子,里面放了四张床,隔着她的另外一张床上也睡了一个人,只是用被单将自己整个的盖了起来。
菲西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有些害怕,她抱着小狼躺了下去,月光透过装着铁栅栏的小窗照了进来,菲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清晨,菲西被吵醒了,心还在怦怦跳着,却记不起昨晚什么时候睡着了。她又听见费尔南在操场上大叫大嚷,而那些男孩们正在迅速集合。过了一会,就听见费尔南怒吼了一声,随后就看见他一脚踹开房门走进来,和菲西互相望了一眼。他咧嘴笑着,“勃朗特这小子力气不小,够你受的吧!”
菲西在床上缩了缩,仇恨的望着他。
费尔南走到另外一张床边,一把掀掉了床单,“出去训练,妈的,少装死。”
“费尔南老师……”男孩抖抖索索。
“脸上少块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快滚出去站好。”
勃朗特怨恨的望了菲西一眼,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不过,”费尔南走到菲西床边凶相毕露,“对于我和其他老师的命令,你没有说‘不’的权利,要是再不守规矩,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办法多得很,现在明白了吗?”
菲西恐惧的望着费尔南。
“回答我,明白了吗?”费尔南怒吼道。
“是。”菲西轻声说道。
“要说:明白了,费尔南老师。现在再说一遍。”
“明白了,费尔南老师。”
费尔南满意的点了点头,“日子长着呢!”转身走了出去。
菲西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感觉到无尽的屈辱,小狼安静的躺在菲西的怀里,伸出舌条舔了舔菲西。
菲西躺在床上听见操场上传来男孩们的吆喝声、刀棍碰撞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费尔南的怒骂,然后总是会听见有小孩说道:“是、费尔南老师。”“明白了、费尔南老师。”
“他们在干什么呀?”菲西想,“听起来像是在训练如何打架。”
到中午的时间,操场中的喧闹渐渐结束了,菲西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半没有吃东西了,而且还绕着操场跑了整整一天。勉强下地倒了点水喝,但饥饿感却更加强了,菲西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到食堂去。
中午沉闷的时光中,菲西努力抗拒着饥饿,却听见费尔南在隔壁食堂里大声嚷嚷起来,他开始吃东西了。正在她准备不顾一切要到食堂去的时候,走进来一个小男孩,他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和一杯豆浆。菲西认出来,这是季风。他看着菲西,脸色看起来阴沉而不善。菲西害怕的望着他。
季风走过来用高地语说道:“你的午餐。”将面包和豆浆递向菲西。
菲西从他手中抢了过来。张开大口咬向面包,却不由疼的叫起来,她将嘴里的面包吐在地上,血液又染红了脸上的绷带。
“哼!你不能慢点吃吗?
“我太饿了。”菲西小声说道。
”男孩说道:“你只会给人找麻烦。”他厌恶的看着菲西。
男孩夺过了菲西手中的面包和豆浆,菲西看着季风,不知他会怎样,不由有些害怕。
男孩却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他端着一盆水和一截干净绷带走了进来。
“别动。”他说道。
男孩粗鲁的将菲西脸上给血染红的绷带解了下来,菲西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说了让你别动。”
菲西不敢动了,竭力忍着脸上的疼痛。
季风用水揩干净了菲西脸上干掉了的血块,又清洗了伤口,然后包上了干净了绷带。菲西顿时觉得脸上舒服多了。
“谢谢你。”她说。
季风将面包和豆浆递了过去,“吃慢点,我可不想再伺候你一次。”
“恩。”菲西答应道。
男孩看着小心嚼着面包的菲西,突然说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菲西没有说话,她啃着面包,突然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我想爸爸、妈妈、还有长腿;我想回家。”
“哼!你这么喜欢哭?那有什么用……”
菲西擦了擦眼泪。
“不要再想了,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男孩残忍的说道。
“不。”菲西叫了出来。
“你这样是没法活着从这里出去的,明白吗?不能活着出去,你又能见着谁。”
菲西呆呆的望着男孩。
“哼!我只想你以后少给我们找麻烦,到底明白没有?”
“恩。”
菲西吃完了面包和豆浆,男孩准备转身离去。
“季风……等等。”菲西喊道。
“你又要干嘛?”男孩一脸的不耐烦。
“我——我想问,还有没有,吃的?”
“还没饱吗?”季风一脸的惊讶。
“不、不是的,我想问——有没有肉啊!”
“你要吃肉?我们斗技士只吃大麦和豆类食品。”
“不是我要吃,月牙饿了。”菲西抱起了小狼,小狼在菲西吃面包、喝豆浆的时候就一直可怜的望着她。
“哦,我去问一问。可……”季风没有说完,就走了出去。
不一会,菲西就听见食堂里传来‘啪’一声,然后就是费尔南的怒吼,“妈的,什么?让狼和我抢肉吃,你给我记住,这里只有我才可以吃肉……”
菲西有些绝望,但她又听见费尔南吼道:“妈的,哈基德尽给我添麻烦,明天找他要钱去。”
没一会,季风捧着一些骨头过来了,小狼欢叫起来,菲西将它放到地上,小狼的伤很严重,它走不过去,季风将骨头捧到了小狼面前,小狼高兴地啃了起来,季风蛮有兴趣的看着。
菲西看见了男孩脸上被费尔南打出来的手印,感觉很过意不去,“对不起——谢谢你。”
“哼!我说过了,你只会给人找麻烦。”
男孩不再理睬菲西,只专心的看着小狼。
“它叫月牙。”菲西说道。
菲西的伤渐渐好了起来,现在脸上有些痒,裂开的脸颊也结了壳子,菲西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揭掉这些壳子的愿望,担心不已,唯恐留下难看的伤痕。但季风说不会。菲西有些怀疑,但宁愿愿相信他的话,季风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就将身上的伤痕给她看,菲西仔细看他脸上、手臂、身上的这些伤痕。它们有大有小,最明显的在他手臂之上,一条长长的伤疤已经愈合,但愈合处留下了可怕的印记,显得很吓人。
“我也会留下这样的伤疤吗?”菲西问。
“不、你不会的,我当初受的伤要重的多,才留下这样的伤疤,你这算什么!”季风不屑一顾的说。
“可我这在脸上啊!即使没你受的伤重,但恢复起来也许会差点,看来疤痕是一定会留下的了。”菲西感觉很泄气。
“不要担心,你看我这个伤疤……”季风将脸一下凑了过来,菲西吓了一跳,季风将手指着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