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夫人看着方辞礼，眼神平静，似乎，生病的人并不是她而是方辞礼。
这眼神看的方辞礼愤怒不已，但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老夫人轻笑着，缓缓闭上眼睛。
看着姜老夫人那浑然不惧的神色，方辞礼愤怒，抓狂，到最后却又冷静了下来。
“你是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方辞礼冷笑不已。
“反正，你也没有多少活头了。”
“可是，姜柏呢。”
姜老夫人的眼皮子猛然眨动。
方辞礼见状，得意的笑出声来。
“每年我的忌日，姜柏都会去我的墓碑前哭一场。哦，前几天不是才刚去过吗？”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一次，姜柏跟蔺非恭两人大吵了一架。”
“蔺非恭容忍了姜柏半辈子，可是，他能容忍姜柏一辈子吗？”
“还有，姜柏分明对我还有情谊。若是让她知道，我还没死，你猜……”
姜老夫人猛然睁开了眼睛，眸中的愤怒跟恨意有如实质，“不许你去找姜柏！”
“不许？”方辞礼冷笑，“你凭什么不许？”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许？”
“姜老太婆，你以为还是当年，我一无所有，可以任你摆弄？”
方辞礼嗤笑了声，“现在，为刀俎的人是你，是你！”
姜老夫人死死的盯着方辞礼，“你，你！”
“怎样？是不是很生气？很难过？”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那你来啊。”
方辞礼哈哈笑着，“来啊，你杀了我啊，你站起来，你再像当初那样动手拆散我跟姜柏！”
“站不起来了？”
“哦，看我这脑子，原来，你已经老了。”
方辞礼突然俯身，死死的盯着姜老夫人。
“你老了，你再也管不了我跟姜柏了。”
“我喜欢姜柏，姜柏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天经地义。”
“我会跟姜柏结婚，将来，姜柏的孩子都会叫我一声爸爸。”
“其实……”
方辞礼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
“我突然发现，你当年拆散我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不是你拆散我跟姜柏，也就不会有之后车祸的事情，更不会有我出国，挣了偌大家业这事。”
“认真说起来，我能有如今的成就，还要多亏了姜老夫人的成全。”
“姜老太婆，你就等着瞧吧，瞧着我跟姜柏再续前缘。”
方辞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淡笑了声，“你好好休息，希望你能活的长一些，最好能看见我跟姜柏结婚再死，否则，真是我一大遗憾。”
“你不会得逞的。”姜老夫人愤怒至极。
“姜柏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跟非恭的感情非常好，绝对不会走回头路。”
方辞礼轻笑，“是吗？”
“那就走着瞧好了。”
“绝对不会的。”姜老夫人大声说。
这一声近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她说完之后，整个人便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犹如濒死的鱼儿。
“不会，不会的……”
但哪怕是这样，她还在不停的呢喃着。
“死到临头还嘴硬，姜柏到底会不会跟我在一起，你等着看就是了。”
方辞礼转身离去。
姜老夫人一直盯着房门的方向，许久都未曾闭眼。
这一切，无人知晓。
许澄昨晚上在实验室忙了一天，快天亮才回宿舍睡了会儿。
睡到快九点的时候，许澄接到了姜柏的电话。
“小澄，你在哪儿呢？你快点来医院，你外婆醒了，你外婆居然醒了。”
姜柏的声音充满了惊喜跟不敢置信。
许澄也挺意外。
她还以为姜老夫人还要再过段时间才能清醒。
“妈，我在宿舍，我换身衣服就过去找你。”
“好好好，妈等你。”姜柏立刻挂断电话。
许澄也挺激动，不敢耽搁，赶紧就换了衣服去找姜柏。
她去到ICU外面，果然看见里面有医生在给姜老夫人做检查。
“妈，情况怎么样了？”许澄问。
姜柏一脸激动的神色，“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医生就跟我说，你外婆醒了。小澄，你说，你外婆是不是能好起来？”
许澄沉默不语。
好起来，只怕是不能了。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减轻姜老夫人的痛苦，让她好好的走完这最后一程。
“不可以吗？”姜柏拉着许澄的手，浑身都在发抖，“真的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妈，你别这样，外婆她……”
姜柏突然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对，你说的对，你外婆也不想看见我这个样子。”
“你外婆一向希望我坚强，希望我能自立，希望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我不能软弱，我不能让你外婆在这么脆弱的时候还要担心我。”
“是，我要坚强，我得坚强。”
姜柏就跟魔怔了一样，一遍遍的这样跟自己说话。
许澄有些不安的回头看着蔺非恭。
“爸，妈她……”
“没事的。”蔺非恭说。
“你妈只是不想让你外婆担心，你不要胡思乱想。”
虽然蔺非恭说的挺有道理，可许澄却总觉着情况不太对劲。
这时，姜柏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了。
刚好医生替姜老夫人做完检查走了出来。
“付医生，我妈情况怎么样了？”姜柏立刻走上前去问。
付医生说：“蔺夫人不要太着急了，老夫人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下来。但是，老夫人的身体情况，我之前也与你们沟通过，想让老夫人好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拖着。
至于能拖到什么时候，那就不得而知了。
姜柏立刻红了眼睛。
她抿着唇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了，付医生。”
“不用客气。”付医生轻轻摇头，“待会儿护士会将老夫人转到加护病房，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
姜柏立刻直点头，“好的，付医生。”
付医生又跟蔺非恭打了招呼，这才转身离开。
等付医生离开没多久，姜老夫人果然就被人从ICU中推出来，送去了加护病房。
加护病房也不是随便能进的。
而且，一次性也不能进去太多人。
最后就是蔺非恭跟姜柏，还有许澄一道进去。
许澄之所以能进去，那是因为，姜老夫人说了要见她。
这让许澄感到格外诧异。
不过，许澄也没有多想，直接跟姜柏他们进去了。
“妈，你觉着怎么样？”姜柏走过去坐下，强忍着酸楚的情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