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这破封建迷信究竟还有完没完?
许南星正一肚子气无处发泄,如今有了这当口,立刻横眉竖眼对那几个婆子怒道:“你胡说什么东西,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鬼孩!”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他们,急着给孕妇做剖宫术。这种时候多耽误一秒,孩子死亡率就多一分。
“这不可能,死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活的!”
那几个婆子见她动起手来,也开始粗鲁的拉扯她,对周围人尖叫道:“这孩子要真是活着,那死的就得是我们!”
那几个婆子本就生的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站在许南星面前犹如一座座大山。许南星哪里是她们的对手,不消一会儿,就被他们发狠重重扔向一边。
这要是在平常她尚可爬起再与之一战。可如今她在倭寇船上受的伤还未痊愈,加上三天就只吃了几口饱饭,体力根本支撑不住。
因此此刻的她犹如眩晕症发作,又是心悸,又是头晕,竟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婆子惊恐的扭曲着五官,浑身透着骇人的杀气,一头一脚抬起孕妇,作势就要扔向正在燃烧的尸堆。
“不要!”
火焰瞬间充满许南星骤缩的瞳孔。她凄厉的大叫一声,伸出手,挣扎着起身,想要抓住孕妇的尸体。
几个婆子眼前忽然飘来一阵黑色旋风,紧接着手上一轻,再反应过来时,那孕妇尸体竟是被李承渊凌空夺下!
许南星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掉了下去,喘着粗气踉跄着跑向李承渊,看见他被火燎的披风,心里一阵愧疚。
“给你。”李承渊脸上依旧淡淡的,将孕妇尸体小心放下。
许南星道了声谢,急忙跪在孕妇身边,摆好工具,开始剖尸取娃。
那几个婆子联合其他一众人等立刻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叫嚣着让李承渊让开,他们绝不能允许这个孩子出生。
李承渊双眼变的异常冰冷,上下打量了众人片刻。“刺拉”一声长剑出鞘,稳稳的挡在众人前进的路上。
“三殿下您这是铁了心的要与民为敌,助纣为虐了?”
李承渊手扶着剑柄立在许南星身前,如山般挺拔的身躯没有一丝晃动,一双眼睛鹰一般的环视周围。
“那您就别怪我们对您不敬了。”说话间,已有被煽动的百姓:成合围之势蠢蠢欲动。
李承渊紧抿的唇逸出淡淡笑意,脸色冷沉,目光寒凉:“你们可以试试。”
长庚等人听了这话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着急。
风暴中心的许南星眉心也是一皱,在李承渊即将出拳之际,迅速拿出麻醉枪,对着人群就是一顿突突扫射。
他已经为自己失了太多民心,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人群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李承渊眉梢带怒的回头朝她看去,她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唇角一勾,朝着李承渊明媚一笑。
瞅着人群一时半会再不敢上前。许南星忙在孕妇耻骨联合上方两指处定好位置,依次切开皮肤和皮下组织层、四层肌肉层、横膈肌层以及腹膜层。
孕妇死亡时间还不到十分钟,全身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顺着剖宫产术的横切口,大量血液涌出,将许南星青色的衣服尽数染成了血红。
孕妇粉色的子宫暴露在许南星眼前,透过几近透明的浆膜,已经能清晰的看见里面足月的胎儿。
刻不容缓。
许南星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迅速切开子宫,将孩子抱了出来。
接着用消毒的剪刀迅速剪断脐带,给孩子肚脐消毒后,贴上肚脐贴,然后将孩子放在自己的衣服上包裹好。
躺倒在地的百姓见此纷纷呼天抢地嚎丧起来:“真是造孽啊造孽。以后我们都再没好日子过了!”
许南星懒的理他们,伸手去探孩子的生命体征。虽然已经及时进行了剖宫术,但孩子浑身紫绀,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窒息的症状。
她立即摞起衣袖,从手术室拿出简易呼吸气囊,开始给孩子做心肺复苏。
时间一分一秒从她按压的指尖划过,许南星浑身早已湿透,疲惫不堪,哪怕孩子始终没有半分好转,她也未曾想过要放弃。
“别折腾了。这就是天命,死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你还真指望他能活?死得好!”刚嚎丧的众人见此,顿时松了一口气,哈哈大笑了起来。
许南星眼眸森然,带着戾气,冷冷的瞥了嬉笑庆祝的人群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烂肉一般,无端的令人生出几分胆寒。人群下意识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带了些不自量力的嘲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许南星觉得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小小的人儿终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啼哭。
许南星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忙拍了孩子屁股两下,孩子立即跟着“哇哇”哭了两声。
“三殿下,您听见没有,孩子他哭了!”许南星兴奋的朝着李承渊大喊道。
李承渊回头看她,见她红通通的眼里涌出一串一串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灼的他全身发疼。
而另一边刚刚还欢喜非常的百姓,则目瞪口呆的看着略显温馨的这一幕。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已经断气的孩子怎么可能活过来。妖怪,这孩子一定是妖怪!断断不能留在世上!”
这话一出,本来还抱观望态度的百姓顿时躁动起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许南星怀里的孩子,朝她逼近。
许南星躲闪不及,刚刚才抢救过来的微弱孩子,瞬间被一众人抢走,他们双手把孩子举过头顶,作势就要往地上砸。
许南星小心翼翼的朝着孩子的方向靠近,近乎恳求的对周围百姓道:“求求你们摸一摸这孩子,他有体温有脉搏有呼吸,他真的是个活生生的人!”
三步,两步,还有最后一步,她就能救下孩子!
谁知百姓根本不听许南星的说辞,“蹬蹬蹬”往旁边走了好几步,刻意避开她,和她重新拉开距离,怒气冲冲的盯着她,愤怒的咆哮道:“他是个祸害,他就该死!”
话音刚落,像是生怕许南星再生出什么意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再犹豫,狠狠地就把孩子朝地面砸去!
“不!”
一时只听一声凄厉的叫喊,许南星整个人奋力朝前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