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星虽不信佛,但佛像她也是见过的,就算是隔了一千年,大致变化应该也不大。
然而裴琇这间偌大佛堂四壁上挂着的罗汉像,根本就不是真的罗汉像,他们的脸,分明就是一张张女子的脸!
许南星看着满屋墙上女子的脸配着罗汉的身体,顿觉毛骨悚然,抱着自己的双臂连连后退。
“咚”地一声,她后背一痛,原是撞到了佛台。她吃痛的“嘶”了一声,伸手准备揉揉腰,却发现掌心泛着一片荧光。
她心头一紧,急忙转身看向那点着长明灯的佛台,在桌子上又抹了抹,看了看,凑近闻了闻,真的是她刻意让茉莉洒在花名册上的磷粉!
“难道花名册就藏在这佛台里?”
许南星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在佛台上翻找起来。搜寻无果后,她将目光定在了凹陷进去的佛龛上。
许南星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将佛龛里的佛像搬起来,果然发现佛像下压着一个明黄色绣卍的包裹。
她忙拿出来打开,眼睛顿时一亮,正是那本记录着狎妓名单的花名册!
“这包裹里怎么还有一本,难道是人员太多记载不了,所以又换了一本吗?”
许南星嘟囔着,将花名册小心翼翼藏进衣服里,打开另外一本。
她只刚看了一页,顿觉全身血液停滞。
这本册子上记录的都是这座别院自建成以来,所有死在这里的女子名单!
她猛然朝着墙壁上的女人脸罗汉像望去,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幕幕她们被活活折磨致死的画面,顿时耳边哭喊声响成一片。
许南星身子一软,整个人蹲了下去,用力按住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那些枉死的女子仿佛一股股麻绳拧住了她的心脏,紧紧缠绕,窒息的闷痛。
她一定要将裴琇等人变态的行为公之于众,接受制裁,付出代价,替这些无辜的可怜女子讨回公道!
许南星将两本册子塞进自己怀里,赶着就往门外山下冲。不料整个别院竟不似她预料的那般死气沉沉,一个个火把反倒将别院照的亮如白昼。
许南星心里反应过来,低呼道:“坏了,中计了!”
她忙猫着腰四处躲开侍卫的搜寻,大脑飞速运转。眼下想将花名册带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先藏起来,再找机会带出去。
许南星眼睛在别院四处搜寻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前几日堆放海棠尸体的槐花树下,连忙跑了过去。
眼前没有工具,她只得徒手挖开一个泥坑,将花名册小心翼翼的埋了进去:“海棠啊海棠,你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保佑这份证据不要被发现。”
填完泥坑后,许南星双手合十拜了一拜,赶着去湖边洗净了手。
正当她准备趁乱跑回裴琇身边时,湖面上突然倒映出一个人影。她“啊”的一声尖叫出声,转过身看清来人是谁后,瞬间僵在原地。
别院的正堂,十位女子瑟瑟发抖缩在一起。正堂之上是一脸阴郁,杀气凛然的裴琇。
“还差了谁?”裴琇慢慢抬眼,眼里杀意明显。
管家嬷嬷和凌侍卫又数了一遍回道:“回大人,除了桃夭,都在这了。”
裴琇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她。”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黑衣泛起,深幽冷谧的眼瞳中溢出嗜血的寒意。
“桃夭姑娘在这里。”
裴琇手刚抬起来一半,就见崔曜挟着许南星走了进来。裴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恭谨起来。
崔曜将许南星递还给裴琇笑道:“桃夭姑娘筝谈得甚好,乐理也颇懂。老夫就领她出去聊了一聊。”
他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十名女子,似笑非笑道:“不碍事吧?”
裴琇忙拱手道:“老师这是说的哪里话。能被您看上是她的福分,若老师不嫌弃,学生就将她送与您。”
崔曜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不适,摆手摇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家里多有不便,就不必了。”
他深深看了面无表情的许南星一眼,默默叹了口气,同裴琇告辞。
裴琇显然不会全信崔曜的话,崔曜刚走不多久,裴琇立刻命凌侍卫去佛堂查探。
许南星这才发现,那凌侍卫根本没有受罚。一切不过都是迷惑自己的障眼法而已。
不到半柱香功夫,凌侍卫一脸惨白的跑了回来:“回大人,果然不见了,两本都不见了!”
裴琇眸色阴鸷的扫过许南星她们的脸上:“今日的宴会就是为你们准备的,除了你们十个人,再没有随意流动的人。所以……”
他狭长的眼猛地睁开,眼神凌厉如刀锋,满满的都是杀气,冷酷到了极致:“内奸就在你们之中。是自己出来承认,还是我帮着你们?”
“刺拉”一声,裴琇抽出凌侍卫腰间佩剑,将剑锋对向她们。
“我一个一个杀,直到有人愿意承认为止。反正内奸就在你们其中。我大不了全杀了就是。”
话音刚落,裴琇直接将茉莉从人群中提了出来。
许南星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茉莉瞧出她的神色有异,抬起脖子自己迎了上去,瞬间鲜红的血液自她白皙的脖颈喷射而出。
“不用查了,就是我做的,花名册也是我拿的,已经送出去了。那天死的女子是我的师姐海棠,我自然是要为她报仇的!”
茉莉倒在血泊里,身子抽搐着,断断续续的说道。为洗清许南星的嫌疑,她甚至直到断气,一丝眼神都没留给许南星。
裴琇一脸轻蔑的踢开茉莉的尸体,重新将剑提了起来,走向剩余的女子:“她说谎,整个别院的客人我都搜过身才放出去的。所以,现在我们继续。”
他随意又抓起一个女子,将她发抖的身子提立起来,长剑抵在她的胸口,就要刺穿她的身体。
“不要,我认,我认!”
许南星再也支持不住了,铺天盖地的痛苦好似将她整个人吞没。她嘶声大叫起来,挡在那女子身前。
裴琇“咣当”一声扔下剑,嘴角一抹得意的笑:“终于承认了不是。”他的声音在她脸侧响起,带着酷寒的笑意。